汗水在金属地板上积成水洼,方远的视野开始模糊。但奇异的是,随着每个动作的深入,痛楚渐渐化作某种冰凉的清明。
当他完成第七个循环时,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黑色物质,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汽化,散发出淡淡的松脂香。
“今天的配额。”
张老又扔来三支药剂,这次方远稳稳接住。老人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异芒:
“明天开始,负重增加三十公斤。”
夜幕降临时,方远站在等身镜前。镜子里的青年肩背隆起流畅的肌肉线条,皮肤下隐约可见银蓝色的经络纹路。
当他握拳,空气在掌心坍缩成肉眼可见的漩涡——这是《心能初解》中记载的“空握“境界,通常需要一年苦修。
镜面忽然映出张老佝偻的背影。
老人正在走廊尽头焚烧着什么,跃动的火光中,方远瞥见半张泛黄的实验报告,标题栏赫然写着《基因破限者活体养护周期测算》。
“小子。”
张老突然开口,沙哑的声音惊飞了檐下的机械蝙蝠,“知道为什么极道要选在寅时练脊?”
方远刚要回答,老人已经消失在拐角,唯有余音在走廊回荡:“因为这时候的月亮,能照见人心里最脏的东西。“
“而只有这个时候,心才是真正的无垠。”
张老说到这,一个人转身离去,只留着方远站在原地,不断的思考。
……
又一个月后,寅时,万籁俱寂,唯有月色如水,悄然洒落在这片隐秘的训练场上。
那月光,仿若一盆精心调制、掺了水银的冰水,毫无征兆地倾洒在方远弓起的脊背上。
他的身姿,宛如一座坚毅的雕塑,在这清冷的月色下,以“逆鳞式”的姿势,已经足足僵持了四十七分钟之久。
他肩胛骨间新生的肌肉群,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高频震颤着,那股力量,竟将细密的汗珠震成了一片细小的雾霭,在他周身缓缓弥漫开来,为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气息。
而在他的脚边,平整的青石地板上,两个浅坑醒目地镶嵌其中,那是他这一个月刻苦修炼所留下的深刻印记,每一道刻痕里,都藏着他的汗水与坚持。
张老扔来的第四支药剂,此刻正在方远的胃囊里肆意翻腾。
这一次,药剂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琥珀色,当方远仰头咽下的瞬间,就像是吞了一口刚刚融化的松脂,那粘稠的灼烧感,如同一条蜿蜒的火蛇,从喉头开始,一路张狂地蔓延到小肠深处。
在这难以忍受的灼痛中,方远凭借着超强的感知力,清晰地感觉到药剂在体内迅速分化成了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
一股能量,如同溪流一般,紧紧贴着骨骼缓缓游走,所到之处,在关节处悄然凝成了一层凝胶状的护膜,那护膜泛着淡淡的微光,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它的坚韧。
另一股能量,则好似一条灵动却又危险的活蛇,毫不犹豫地钻入脑髓,紧接着,便刺激着松果体疯狂跳动起来,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战鼓,让方远的内心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二百零三,二百零四......”
方远在心底默默数着呼吸次数,节奏沉稳而有力。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血珠已经滴落在青石板上。
诡异的是,血珠接触石板的瞬间,竟发出“滋啦”的腐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就像是在打破某种禁忌。
与此同时,更为惊人的一幕发生了,他周身两米内的空气,毫无征兆地突然扭曲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肆意搅动,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变得支离破碎。
“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老的拐杖重重地敲在了青石地面上,那声音如同洪钟,瞬间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方远缓缓收势,他的骨骼仿佛是许久未活动的老旧机械,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在转身的瞬间,他不经意间瞥见了不远处的铜镜,镜中的自己,瞳孔边缘泛起了一圈醒目的金环,那金环色泽夺目,像是有人用最上等的金线,精心在虹膜上绣了一圈。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训练服的前襟不知何时崩开了三枚纽扣,裸露的胸腹间,竟然浮现出暗红色的网格状纹路,那纹路错综复杂,如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经络图,散发着一种难以喻的古老气息。
“把衣服脱了。”
不知何时,张老已经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那枯瘦如柴的手指,精准地按在了他第三腰椎的位置。
老人指尖的温度低得反常,仿佛是从千年寒窖中伸出的冰柱,可方远却感觉像是被烙铁狠狠烫了一下,浑身猛地一颤。
紧接着,皮肤下的网格纹路像是被唤醒的恶魔,突然活了过来,顺着脊椎一路疯狂蔓上后颈,所到之处,都留下了一股刺痛的感觉。
张老浑浊的眼珠骤然收缩,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喉间不受控制地发出“嗬嗬”的气音:
“二段心能......你吃了什么?”
“您给的药剂,还有配给的药膳。”
这一个月以来他不断的服用着张老所给的药剂,不仅是穿越世界所来的伤势,恢复了少许同时成功的破境。
方远强忍着身体的异样,伸手扯下破碎的上衣。
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这声音竟像是一道奇异的信号,惊醒了屋檐下栖息的夜枭。
这些昼伏夜出的生灵,被吓得扑棱棱地乱飞,有几只慌乱中撞在了方远汗湿的背肌上,然而,令人震惊的是,它们与方远身体接触的瞬间,竟然迸出了细小的火花,那火花一闪即逝,却像是在点燃一场未知的灾难。
张老突然伸出手,猛地掐住方远的手腕。
别看老人外表干枯瘦弱,可那指节间爆发出的力道,却骇人听闻,方远甚至清晰地听到自己桡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上周你一顿吃三碗药膳,昨天吃了七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