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星轻轻弯了弯眼：“设计从来不止台上一瞬的惊艳，落地、留存、长久呈现，都该纳入考量。若是只追求视觉，便落了表面。”

男人望着眼前姑娘通透沉静的眉眼，心底生出难得的赏识。

他向来不喜空谈美学，脱离现实的空谈者让他觉得厌烦且肤浅。

可眼前的年轻女生一语道破他创作时两难的取舍，兼顾艺术表达与落地实用性，见解独到深刻，完全超出他的预期。

他薄唇扯出一抹极淡、算不上温和的弧度，声音里褪去几分尖锐，多了点难得的认真：“铜箔自带岁月氧化的斑驳痕迹，时间越久，肌理层次越丰富，恰好契合这套作品‘与时间共生’的核心主题。损耗是必然代价，于很多艺术家而，艺术表达永远优先于保存成本。”

沈繁星恍然大悟，她虽然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却感觉到对方身上那些身后的创作底蕴。

来看展的目的除了学习，最大的收益就是能遇到同频的设计师。

沈繁星还想请教对方一些问题，男人却接了个电话，对沈繁星点点头，暂时离开了。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沈繁星觉得有点可惜。也不知道等下还能不能碰到对方，到时候一定要厚脸皮留一下联系方式。

这时她目光扫过展厅墙面设计师简介，上面只有寥寥一段文字，无半张人物肖像。

网上也只有费燃的作品图集以及他的生平介绍，没有一张照片。

所以沈繁星依旧全然不知，刚才和自己从容论道、见解独到又气场凛冽的男人，就是这场重磅静态展的创作者――费燃。

……

展厅灯光渐次柔和，沈繁星沉浸在费燃的作品中，完全忘了时间。

直到观展的人流慢慢散去，偌大空间只剩零星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