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时候,沈相宜沐浴完趴在床榻上,丫头仔细给她擦着长发。
沈相宜只穿了身中衣,少女初长成的身段如青山起伏,腰上搭了一块柔软的羊绒毯,雪芙莹白,撑头在枕上,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信。
这信还是半月前裴立给她的。
可沈相宜也每日夜里都要看一遍。
扶月蹲在沈相宜身边,一边小心的为沈相宜擦拭长发,一边又轻声问:“这回写了什么,奴婢都看姑娘看了好几遭了。”
沈相宜细指纤纤,撑着下巴道:“他说他路过了洞庭湖,夜泊君山,湖面开阔,他说在夜里看湖水,星月倒映下来,星星点点的光点延绵数里,如在仙境里,美不胜收。”
说着沈相宜看向扶月:“你看过这样的景色么?”
扶月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她自贴身跟随姑娘,连沈府都未出去过几回,哪里能见到那样的景色。
便是想,她也想不出来的。
再有老爷公务繁忙,夫人打理府中庶务,每年只有去江陵看望老太爷的时候会看看京外风光,平日里是见不到那些景色的。
沈相宜有些失落的将下巴抵在手背上,娇软的声音让人听了动容:“什么时候我也能去看一眼洞庭湖。”
\"还有大漠是什么样子的,羌笛吹出来的声音真有那么好听么。\"
扶月想了想道:“奴婢听说城西有处画舫,画舫内有位西域女子,听说她会吹羌笛。”
沈相宜来了兴致,眼神微亮,接着又暗下去:“母亲不会让我去画舫的。”
“大哥又不在,还能谁陪我去?”
扶月也点点头:\"也是,不过姑娘若是真的想听,问过了夫人之后,让人来府里来也行的吧。\"
沈相宜赶紧摇头:“罢了罢了,请歌姬来府中,有些不好。”
“父亲最厌这些了。”
她又趴在枕上,想着大哥走了,没有了大哥送信,他还会送信过来么。
过两日魏家老太太寿宴,沈相宜早早跟着母亲一起去。
只是这回表婶梅氏也去。
跟着一起的居然还有卫炳。
卫炳一身月白衣,狐狸眼,腰上依旧一块玉佩,见着沈相宜出来,微微一笑过来沈相宜身边弯腰笑吟吟看她:“许久不见妹妹了。”。
卫炳自来都是这个样子,从来在人前笑吟吟一副芝兰玉树的模样,且他也生的妖孽,高出沈相宜一个头还要多一些,在人群里总是显眼。
沈相宜明白卫炳那双狐狸眼能迷倒许多人。
沈相宜抬头看向卫炳,也淡笑:“我也许久未见表哥了。”
卫炳眯眼看着沈相宜,如今沈相宜在他跟前从来都这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私底下他欺负她几回,可沈相宜从来不恼,也不告状。
卫炳捉弄过许多人,但独独在沈相宜跟前有股挫败感。
好似他在沈相宜眼里一点也不要紧,就连他的捉弄也不要紧。
卫炳看着沈相宜道:“要是这回我一举中第,你会高兴么?”
沈相宜便对着卫炳道:“表哥若是真的能中第,我自然为表哥高兴。”
卫炳深深看着沈相宜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里永远干净,永远不会觉得他不好。
他这回妥协来京春闱,说是被父亲和祖父逼迫,说是为了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