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赵老头进了门,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水泥地面拖得发亮,墙角立着个玻璃门书柜,里面塞满了书和奖状。
茶几上摆着个红色塑料茶盘,几个玻璃杯倒扣在上面。
最显眼的是电视柜上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上头还盖着块女工的方巾防灰。
这日子过得确实不赖。
陈建国从里屋出来,边走边系衬衫扣子,看样子刚才在午休。
他是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方脸浓眉,一看就是那种做事一板一眼的人。
看见赵老头,他愣了一下,表情跟刚才周秀兰如出一辙,完全没认出赵老头是谁。
“您是?”
“老陈,你不记得了?我姓赵,滨江村的,那年到静海县交流,咱们坐一桌吃过饭。”
赵老头笑着伸出手,这套说辞是他路上琢磨好的。
海阳县跟静海县的确是时不时会有交流,这些都是听他儿子赵建设说的。
至于,什么坐一桌吃饭那都是编的,反正这种场合谁也不会较真去查。
“哦,你好你好。”
陈建国跟他握了手,脸上还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家还拎着满满一网兜东西。
他转头看向周秀兰,“秀兰,给赵师傅倒杯茶。”
又招呼赵老头在沙发上坐下,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赵师傅,您这大老远从滨江过来,是有什么事吧?”
赵老头把网兜搁在茶几边上,接过周秀兰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静海,想起你这老熟人,顺道来看看。多年不见,你可是越混越好了,我刚才在楼下小卖部听说,你都要提副厂长了?”
“嗨,都是瞎传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陈建国摆摆手,但脸上却是浮出几分受用的笑意。
他目光扫过茶几边上那兜东西,两瓶洋河大曲,两罐麦乳精,两盒饼干,出手可不轻。
这年头谁串门带这么重的礼?
他心里犯了嘀咕,但嘴上不好直接问。
“赵师傅,您在滨江做什么营生?”
“做点小生意,跟人合伙搞了个公司。”
赵老头这话半真半假,他在涛涛资本有股份不假,但要说做小生意那可真把江涛那些事说小了。
“哦?什么公司?”
陈建国来了点兴趣。
“投资公司,叫涛涛资本,投了个饵料厂,马上还要注册渔业公司和建筑公司。”
赵老头说起这个底气就足了,毕竟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产业,不怕人查。
陈建国和周秀兰对视了一眼,神色都郑重了几分。
这年头能开公司的可不是一般人,何况还投了好几个厂子。
赵老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话锋一转,像是随口闲聊,“你们家几口人啊?”
“就我们两口子,还有个闺女。”
陈建国说到闺女两个字的时候,眼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被赵老头看在眼里。
“闺女多大了?”
“虚岁一岁了。”
周秀兰在旁接了话,语气里满是当妈的骄傲,“这孩子可聪明着呢,我就随便教了教,都会认几个字了。”
赵老头握茶杯的手微微用了点力,面上却笑着点点头,“好,好,闺女贴心。”
说到这,他装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往屋里张望了一眼,“孩子在家吗?我给孩子带了点吃的,也不知道合不合她口味。”
“在家在家,在里屋午睡呢。”
周秀兰站起来往里屋走,“您等等,我去把她叫起来。”
“别别别……”
赵老头赶紧拦住,“让孩子睡,别叫醒,我就是随口一问。”
正说着,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