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赵叔,不让我跟您一块儿上去?”小马有些意外。
“你在楼下等着就行。”
赵老头摆摆手。
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也不知道小马嘴严不严。
不过就算他懂事,但毕竟是个外人。
万一待会儿跟陈家人谈得不愉快,有个外人在场,双方都尴尬。
再说了,小马是跑车的,回去万一说漏了嘴,传到乡里就不好听了。
“行吧,那我在下面抽根烟。”
小马也不多问,掏出烟盒,靠着五栋楼下的自行车棚点上火。
赵老头一个人拎着网兜上了楼。
老式楼房的楼梯间很窄,水泥台阶被踩得锃亮,墙上贴着居委会的通知,红色的印章已经褪了色。
上到二楼,他站在二零三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门是那种暗绿色的铁皮防盗门,门框上贴着去年的春联,红纸已经泛白,字迹倒还清楚。
春风送暖千家福,政策归心万户春。
旁边墙上钉着个小木牌,写着文明家庭,落款是静海第一棉纺织厂工会。
赵老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兜东西。
两瓶洋河大曲,两罐麦乳精,两盒饼干。
这些能顶半个月工钱了。
可人家把孩子从襁褓养到现在,会走路会说话会叫爹妈了,这点东西就想上门来谈孩子的事?
他忽然觉得手里这网兜沉得很。
算了,不谈。
涛子说的,就看看情况而已。
先看看,回去再说。
赵老头稳了稳心神,抬手敲门。
铁皮门发出咚咚咚的三声响。
“谁啊?”
门里传来一阵拖鞋声,由远及近,接着门锁咔嗒一转,门开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水杉树枝叶,洒在地上碎成一片片金亮的光斑。
江涛家院子里,众人吃完午饭正在主楼东侧雨棚下喝茶聊天。
茶是刚沏的薄荷茶,摘取顶端的嫩芽泡热水里,在玻璃杯里打着旋,看着就让人舒坦。
江涛靠在椅背上,盯着手里的茶杯发呆,也是难得有这么个清闲的午后。
高主任放下茶杯,“涛子,吉普车能不能弄到,就看小孙回来怎么说了。”
早上,小孙开车去农机厂打听,看有没有退役的军用吉普车指标。
这年头买辆车不容易,新车要计划指标,二手车得碰运气,就算是辆旧吉普,能弄到手也得看门路够不够硬。
江涛抿了口茶,“高哥,这事不着急。”
“怎么能不急啊?”
高主任往椅背上一靠,“几个丫头要上学,你总不能让孩子天天靠两条腿走好几里路吧?再说你动不动往乡里县里跑,风吹日晒的,有辆车多方便。”
“要实在不行,就干脆买辆桑塔纳吧。”
江涛把茶杯搁在茶几上,像是做了个决定。
反正集团公司日常也要用车,之前总说创业阶段一切从简,但有时候还真不能省。
该买的时候就买吧,硬撑着不方便,反而耽误事。
高主任一愣,“桑坦纳?那玩意儿可比吉普贵多了,一辆少说也得十几万呢。”
“买就买吧。”
江涛不以为意,“到时渔业公司、建筑公司都要陆续注册,跑手续、跑业务,没辆车确实说不过去。”
眼下申城刚刚把桑塔纳的生产线搭起来。
说是国产,但其实采用全进口散件、国内手工组装的模式,零部件进口成本极高。
不过,德国人的东西确实扎实,跑起来比国产车强了不止一档。
贵是贵了点,但品质摆在那里,也算值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