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头一句话堵回去。
赵建设被骂惯了,也顾不上生气,跑去办公室打了几个电话,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爹,联系好了,后勤科有辆去县里拉办公用品的货车,下午走。你不是要花钱吗?我跟司机说好了,顺路捎你到县里,给点油钱就行。”
“货车?老子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颠。再说我到了县里,回来咋办?”
赵老头纯粹是故意找茬。
没钱的时候安排不了,有钱就能安排了?
还是辆货车公车,他一把老骨头可没那能耐坐!
“货车怎么了?那爹你还想要小汽车啊?”
赵建设哭笑不得。
“小汽车怎么了?你就说有没有能耐安排吧。”赵老头把眼一瞪。
“我试试吧。”
赵建设无奈,又跑出去。不一会儿,他小跑回来。
“爹,问着了。老马的连襟的侄子跑过运输,家里有辆旧吉普,平时在乡里拉拉活。人家说了,送到县里没问题,价钱你们自己谈。”
“行,就这辆了。”赵老头满意地点点头。
“爹,小汽车比货车可贵不少。”赵建设提醒了一句。
“又不花你的钱,你心疼什么。”
赵老头摆摆手,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让他到这来接我吧。”
“爹,我说了让他过来。”
赵建设委屈得不行。
“哼,还干了件人事。”
赵老头难得夸了一句,脸色却依旧绷着。
赵建设心里苦,干了件人事,他爹却不待见他。
“爹,你今天火急火燎的,到底去县里干什么啊?”
赵建设到底没忍住,又追问了一句。
“没事少打听,老子的事你能管?”
赵老头半点口风不露。
赵建设一噎,真不想管了,又不敢真不管。
还好,远处传来两声滴滴的喇叭声。
赵老头赶紧跑到乡政府门口,一辆半旧的吉普车正停在路边,车身灰扑扑的,一看就没少跑路。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姓马,摇下车窗招呼他上车。
赵老头也不客气,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吉普车发动,扬起一缕尘土,顺着公路往县城方向驶去。
赵老头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车窗边,望着路边大片大片掠过的稻田,心里盘算着到了静海该怎么开口。
不能直愣愣地上去就问孩子,那非把人吓着不可。
得先摸摸底,看看陈家住在哪,家里日子过得怎么样,小九养得白不白胖不胖。
最好能远远瞧上一眼,回去给涛子有个交代,也不枉跑这一趟。
“赵叔,直接送到县汽车站吗?”
“小马,这去一趟县里要多少钱?”
“八块。”
“哦。”
赵老头点点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不贵嘛。
那干脆直接开到静海好了,省得到了县里还得转长途汽车,折腾不说,今天能不能到都不好说。
“包车,直接到静海。”
“静海?行吧。”
小马可不像赵建设那么犹豫,有生意上门,他痛快得很,“赵叔,去静海哪里呢?”
“嗯,去那个第一棉纺厂。”
“行,棉纺厂那边我熟,常跑那条线。”
小马一打方向盘,吉普车拐上通往静海的省道。
静海县以纺织业出名,县里有好几家国营棉纺厂,其中规模最大的是静海第一棉纺织厂,职工上千人,连带着一片家属区,红砖楼一排排的,比一般的县城气派不少。
收养小九的那户人家姓陈,男人就在这家棉纺厂上班,女人在车间当质检员。
江涛当年也是辗转托了人才找到这户人家,知道两口子人品端正,家境过得去,才狠心把小九送了过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