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
每收一笼,甲板上的惊呼声就高一度。
到最后大家都麻木了,只知道机械地拉绳、解结、倒鱼,然后盯着那鼓鼓囊囊的下一根浮标傻笑。
周捷和陈帅哪里见过这阵势?
两个人站在鱼护桶旁边,眼热地看着那些鳗鱼噼里啪啦地往里倒。
桶里的鳗鱼越堆越高,滑溜溜的鳗鱼身子绞在一起,像是煮过头的面条,泛着青灰色的光。
“乖乖,这一桶就值好几百了吧?”陈帅咽了口唾沫。
“几百?光那一桶就不止几百。”
周捷指了指旁边最大的鱼护桶,“现在市面价,鳗鱼一斤二十块打底。你看那一桶,少说也有一百斤往上。”
“那这一船的鳗鱼……”
陈帅的目光扫过甲板上排成一排的鱼护桶,喉咙咕咚咽了一下,没敢往下算。
鱼护桶很快装不下了,庄大海跑去找了两个大水箱临时顶上。
可连水箱也装不下,到最后实在没办法,朱师傅直接打开渔船活水舱的盖板,把后来的几笼鳗鱼全倒进了舱里。
二十个地笼全部收完。
活水舱里全是密密匝匝的鳗鱼,探照灯打下去只能看见一片翻涌的灰背白肚,连水的颜色都看不见了。
甲板上还放着三四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网兜,是实在没地方放,只能暂时堆在那儿的。
大家累得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可没一个人喊累。
所有人兴奋得脸都是红的,眼睛更是亮得发烫。
“老板,这些鳗鱼……要不把刘主任的卡车开过来?”
朱师傅看着满舱的鳗鱼,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担心,“这么多活鱼,船上养不了太多。鳗鱼这东西离水也能活一阵,但最好还是趁新鲜养起来。”
江涛心里也没想到这一网下去能捞这么多。
他知道这里有鳗鱼,但情报上也没说具体有多少。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倒不算太晚,便点了点头,“行。大头,你回去让小王把卡车开过来,甲板上那几网就养到水箱里。”
“好嘞!”
王大头二话不说就往岸上走。
“还好小王没跟刘主任似的喝醉了。”
庄大海想起刘主任在沙发上打呼噜的样子就想笑。
这幸亏有个司机,要不今天卡车还就没人开了。
“不用喊小王了,卡车我就会开。”
李大强拍了拍胸脯,跟着王大头一起跳上了岸。
庄大海一愣,倒是忘了李大强原来是卡车司机。
不错不错,江老板手底下都是人才。
只是,今晚这趟,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那些被随手扔下江的地笼,像是捅了鳗鱼窝,把半个江底的鳗鱼都给捞上来了。
看来,诚如老板所说,是该买个大吨位的渔船了。
就算不出海,这江里捞得多了也有地方养。
庄大海和朱师傅拉起那几个鳗鱼网兜,将鳗鱼聚拢到一处,只能卡车来了就倒进水箱里。
赵老头蹲在船舷边,归置整理那些空出来的地笼网,把沾在上面的水草一根一根扯下来,再将网笼一节一节叠好码齐。
他看看满甲板的鳗鱼,又看看江涛,摇了摇头,水烟袋也不抽了。
“你这小子,运气好得邪门。老头子在这江边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码头底下能捞出这么多鳗鱼来。”
江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没说话。
远处江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在夜色里忽明忽灭,像是撒在江面上的碎星子。
偶尔有夜鸟从头顶掠过,翅膀扑棱棱地响几声,又隐进了黑暗里。
不多时,卡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两道雪亮的车灯划破夜色,停在码头边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