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错,他不否认,现在的恶,必须除。
“行,那就有劳李叔写材料,赵叔去串门摸底。”
江涛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这事要快,赶在孙支书反应过来之前,把铁证如山的案卷送到派出所。”
“另外,刘快嘴那边,赵叔你下午去的时候也叮嘱一声,让她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别到处乱跑,等风头过了再说。”
“放心,我心里有数。”
赵老头脸上露出一丝狠厉,“这回,非把那瘸子的底裤都扒下来不可!”
王维业在一旁嘿嘿直笑,翘着二郎腿晃了晃,“这下热闹了。江老板,你说孙支书这回还能撑几天?我赌他撑不过三天。”
江涛没接话,只是看着院外那片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土地。
三天?
或许用不了那么久。
人心的天平一旦倾斜,倒塌只在顷刻之间。
唉,自己这么一个并不干净的大善人算是干了一件善事吧?
长兴村的事敲定,李支书和赵老头就马不停蹄地行动起来。
王维业闲着没事干,也加入了其中。
他们都觉得这是为民除害,个个都很义愤填膺。
江涛却有些不好受。
心底对小九的愧疚与日俱增。
想着到底该如何赎罪,一时之间难免有些惶惶不可终日。
这人啊,不知道的时候,作恶那叫一个理所应当,可一旦良知苏醒,过往的每一笔烂账都成了扎在心上的钉子。
他有些明白,老天爷为何会让他重生了。
如果不是重生,多半至今仍浑浑噩噩,只一味怪罪别人,却看不见自己身上的问题。
想想,江涛就觉得一阵后怕。
好在日子够忙。
新楼及附房建设、保险船改造、分销体系扩建、特种鱼类养殖、饵料公司、集团公司筹措……
事情一个接一个,如潮水般将那些幽暗的念头暂时冲刷下去,让他不至于溺毙在过去的悔恨里。
时光如水,倏忽而过。
两个月后,江涛家的新楼落成。
这期间,他照旧每日出船,有时碰上珍稀鱼群,有时就是普通的江鱼。
胜在量大,家底日渐丰厚,身家已悄然攀至百万。
刘主任自然也跟着飞黄腾达,不仅赚得盆满钵满,更是辞了招待所的职,自费买了一辆崭新的解放牌卡车。
荒地上的鱼塘早已挖好,引来了江水,养上了四鳃鲈、火烧鳊、鳜鱼等名贵鱼种,塘边盖起一排齐整的砖房,用作工具房和值班室。
保鲜船也改造完毕,据刘主任说,高主任特意请假,要亲自去芜湖接船,开回来便能投入运营。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一日,九月一日,农历七月二十四。
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老黄历上写着:诸事相宜,百无禁忌。
这天,既是江胜男、江钱多、江无忧、江智慧四个丫头开学的日子,也是江涛家新房正式入住的大喜之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