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若想活到明日,你最好把陈石留下的东西,亲手送去相府。”
木板上那张脸还贴着缝隙。
假陈砚隔着灰往下看。
视线在暗道里扫了一圈,在等底下的人弄出动静。
许元按在陈砚肩上的手没松,抓皱了衣服。
陈砚看着许元,卓玛也看着他。
顾九的手还停在砖边,沾着墙灰。
楼上假陈砚笑了一声。
“许元,相爷说你聪明,聪明人最怕两头都要,想救陈家的旧案,又想救许家的旧人,最后通常谁也救不下。”
门客在旁边接话。
“陈公子……这底下真有人?”
“有也不急。”
假陈砚直起身,踩过木板缝。
灰掉下来,落许元袖口上。
“底下的人若是许元,他会忍,若是陈砚,他会恨,若两个都在,那就更好。”
陈砚咬紧牙,转了下刀柄。
许元用两根手指扣住刀尖。
凑近他耳边。
“让他说完。”
陈砚看许元的侧脸,咽下嘴里的血水。
楼上门客问话。
“那王相的第二句口信,还要念吗?”
“念,念给佛祖听也行。”
假陈砚脚下动了动,踢开一卷经书。
声音顺着木板缝往下漏。
“明日大朝会,许元若不现身,赵虎按弃守军关论罪,押兵部问斩,潼关旧部一并清查。”
夹道里,卓玛抬起手腕,短弩箭头顶上木板。
许元看向卓玛。
卓玛没放下,嘴里无声骂人。
楼上门客又念。
“许元若现身,则以劫囚,伪造关牒,杀官闯关三罪,当殿锁拿。”
假陈砚笑着补话。
“相爷仁厚,给你留了条路。”
“把拓本送去相府,再磕头认错,你爹能活,赵虎能活。”
“陈砚嘛……也许能留个全尸。”
陈砚抬头,嘴唇上的血都没擦。
“我去杀他。”
许元抓住陈砚的手腕。
用力一按,骨刀被他按回衣袖里。
“他等的就是你动。”
“他顶着我的脸。”
“脸能剥回来,人死了就剥不回来了。”
陈砚看着许元。
他没再动,手背上绷起青筋。
顾九低声开口。
“少主,许公子说的对,他不是来找图,他在找您。”
许元看了顾九一眼。
顾九把耳朵贴近墙。
听楼上脚步散开的方向。
“经箱翻的乱,夹层没动。昨夜相府若真查到明持师父的门路,今日不会让这个假货来喊话。”
许元点头。
“他要确认陈砚活没活,要确认我在没在,还要确认赵虎会不会为了我坏规矩。”
陈砚声音发哑。
“那赵虎呢?”
许元没答。
侧廊外,赵虎站在风口,刀柄握得发热。
慧观被他按在廊柱旁,僧帽歪着,脸上全是汗。
楼上那几句口信,赵虎听的清楚。
经楼窗缝里漏出的声音,全落在外头。
赵虎看着藏经楼门前来回走动的相府门客。
手背青筋鼓起,拇指推开刀鞘。
慧观小声说话。
“赵校尉……不能进。”
赵虎没看和尚。
“闭嘴。”
“你进去,许公子就白忍了。”
赵虎手还按着刀。
刀锋露出半寸。
慧观咬牙,往前撞了一下。
赵虎抬手把和尚按回柱上。
慧观后背撞上木柱。
疼的脸色发白,手还抓着赵虎袖口。
“你若真想救他,就别做王相算好的事。”
赵虎盯着慧观。
“和尚,你昨晚卖了我们一次。”
慧观嘴唇动了动。
“所以这次我不想再卖。”
赵虎把刀推回鞘里,压低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