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未停,也不曾回头,只侧头对着随行的小道童吩咐:“近日龙虎山局势不宁,前来参加道术大会的皆是各门各派举足轻重之人,严加把守,闲杂人等切勿放进山中,没有邀请函者,一律驱逐下山,免的是邪修奸细。”
“是,大师兄!”
在场众人瞬间僵住,这话明里是叮嘱道童,实则句句敲打丹阳子,更是说给我听的。
丹阳子嘴唇动了动,一时哑口无。
我随后跟上楚恒。
身后,丹阳子依旧憋着一股火气:“他分明就是公报私仇!我原先还以为天师府首席.大弟子何等胸襟,没想到如此小肚鸡肠!”
周炎峰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你疯了?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这不是给张兄惹麻烦吗!”
“平日里瞧你行事挺稳重的,怎么今日这么浮躁?他可是天师府大弟子,你以为是谁?”
丹阳子依旧不服气:“天师府大弟子又如何?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张兄厉害!”
李叔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严肃:“你若是真心为玄子着想,就谨慎行,再敢口无遮拦,不必楚道长出手,我亲自把你送下山。”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给玄子招惹麻烦。”
王叔紧跟着开口附和:“老李说得没错,这里是龙虎山,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想要护着玄子,嘴上就得有把门的,你要是在给玄子添乱,我就做这个恶人,你哪来的回哪去。”
丹阳子闻,终于冷静下来:“李叔,王叔,是我莽撞了,往后一定谨守分寸。”
我一路跟在楚恒身侧,笑道:“楚道长,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
话还没说完,楚恒突然回头望向我,目光锋利,如同面对敌手一般。
“张玄,我这几日不在山上,却也听闻不少关于你的传闻,不管你是有真本事,还是单凭运气侥幸成事,我都奉劝你一句,行事尽量低调。”
听他这番话,我察觉到,楚恒心中对我存有不小的偏见。
“道长此话,我不太明白,还请明说。”
“瞧瞧你身边的都是什么人,不过侥幸除掉几个邪修,就被吹嘘得天花乱坠。”
“侥幸?”
我心中微冷,我向来的宗旨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可若是旁人语夹枪带棒,我也绝对不会惯他包子。
天师府大弟子身份尊贵,难道便可以无端阴阳人?
“楚道长既然觉得是侥幸,那不妨你来试一试,不必多,剿灭万归宗、震慑暹罗密宗、封印饕餮,三件事随便完成一件,让我见识见识何为侥幸。”
楚恒的脸色顿时大变:“些许功绩,何须在我面前大肆炫耀?”
“家师教导,修者当守持本心,行事低调内敛,就算斩妖除魔立下大功,也不可四处张扬,不慕世间虚名。”
“降妖伏魔本就是我等玄门中人的本分,你却处处夸耀功劳,行事格局,竟和市井小民一样。”
我笑了:“我本就是江城玄门协会一个小小的会长,可不就是市井俗人吗?难不成在楚道长眼中,早已把我视作平起平坐的同道高人?”
“你……”
楚恒深吸一口气:“难怪师门众人提起你,都说口齿伶俐,善辩狡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也难怪家师与八大长老对你多有赞誉,单凭这一张利嘴,确实过人。”
“但我提醒你,若是心中存有半分异心,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我坦然迎上他锐利的目光:“你不肯饶我,恐怕张天师第一个便不答应,天师可是十分喜欢我哟。”
说着,我侧身越过他,径直向前走去:“天师府的路我熟的很,不必劳烦道长带路,我自能寻到天师。”
我故意说出这番话,就是存心气他,谁让他一上来便语刁难,处处针对。
天师府首席又如何?一身浩然正气看着公正端方,骨子里的执拗傲气,竟和茅山宗的大弟子茅天策如出一辙,我自然不会一味忍让。
我大步走在楚恒身前,将他甩在身后,楚恒被我这番举动气得不轻,一路紧随,目光死死钉在我的后背。
刚踏入天师府大门,便撞见莫七止从院内走出。
“张老弟,你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