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磊出去了，门带上。秦晚晚坐在位置上，翻开电脑屏幕，邮箱里有几封新邮件。她一封一封点开看，该回的回，该转的转，跟平常一样处理完。

窗外太阳出来了，光照在桌面上，白亮亮的一片。她往后靠了一下，眯了眯眼，伸手把百叶窗的拉绳拽了一下，光线收窄了一些，落在桌面上的投影斜了一格。

她低下头继续看邮件。手机屏幕亮了，显示一条微信消息提醒。她划开看了一眼，是小林在群里发了个截图，是那篇文章下面的一条评论，说"晚风确实不一样"。

小林在截图下面发了个笑脸表情。群里安静着，没人回。

秦晚晚看完，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然后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继续看邮件。

电话进来的时候是周四下午。

秦晚晚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她接起来，那边先开了口。

"秦总你好，我是《财经观察》的记者林远桥，之前跟您约过采访，您助理说今天下午有空。"

秦晚晚想了一下，是有这么回事。她放下手里的笔，往后靠了靠。

"你好。"

"耽误您大概十五分钟。想问几个关于晚风资本的简单问题。"

"行。"

林远桥问的前几个问题都比较常规，行业趋势判断、未来重点关注的方向、对当前市场整体环境的看法。秦晚晚都答了，每句三五个字，不扩展，不展开。

中间有一段安静，林远桥大概在翻笔记本。翻了两页，他开口了。

"秦总，我采访过不少机构的管理人。每家都有自己的说法，有的说核心是眼光，有的说核心是资源，有的说核心是判断力。晚风资本这些年做下来，您觉得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秦晚晚想了想。

"活得久。"

那边顿了一下。隔了两三秒林远桥才接话，语气里带了一点意外。

"就这？"

"就这。"

林远桥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不是敷衍那种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秦总，这个答案我确实第一次听到。"

"事实就是事实。"

"您能再展开说说吗？"

秦晚晚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椅背上。

"现在做投资的机构，三年换一批名字。风口来的时候冲进去一批，风口退了又倒一批。晚风能活到现在，没别的，就是每一步走得不太快，也不乱走。不该投的不投，该拿住的时候没撒手。年头到了，自然就活下来了。"

林远桥那边在打字，键盘声断断续续的。"那您觉得，"活得久"这件事是靠什么撑起来的？是运气，还是判断？"

"都有。运气占了很大一部分。但运气来的时候你得在场。"

"怎么保证在场？"

"不乱跑。"

林远桥又笑了一声。"秦总，你说话挺直接的。"

"跟你实话实说而已。"

后面又问了一些细节，秦晚晚都答了。十五分钟的电话打了将近二十分钟，挂断之前林远桥说了一句。

"秦总，你那个活得久的说法，我可能要用在文章里。"

"随便用。"

"那就谢谢了，打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