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也是立即来到池塘边。
“先生,这些可都是老秦先生的遗物啊,奴才这就去给先生捞回来。”
这边还在心里捧腹大笑,不住暗爽的窦氏。
听到这一句,神色一变。
什么,竟是他父亲的遗物。
窦氏顿时呆住了,她一样是清流之家出身,自知这些藏书对于读书人的重要,更别说还是家人遗留下的东西。
她脸色一下就变了,神情也开始焦急起来。
随从很快去水里打捞出,可陈旧泛黄的书页浸了水,这才一会儿,就已经被泡烂了。
“这位夫人,您怎如此走路不小心呢,这些可都是我家先生的至宝……”随从为自家先生打抱不平,语气不禁严厉了些。
窦氏心中也在暗道自己怎么如此莽撞,正想对秦砚道句不是。
却听秦砚语气平静的说:“不过是几本书而已,坏了就坏了。”
随从一脸震惊!
啊?他好像不认识自家先生了。
上次江二公子,想看一下,先生都是不肯的。
还有之前,他打扫书柜时,把这藏书给弄脏了,先生罚他跪了一个月的夜时长跪、
怎的,今日……
不仅仅随从惊讶,窦氏也惊讶。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褚灼,更是惊讶。
只是,褚灼不免觉得事情古怪。
那书册放在哪儿不行,怎偏要被秦砚放在扶栏边,即便母亲不去撞,也容易掉下去。就好像,是在故意诱导人去撞似的……
褚灼眸子微眯,再看秦砚时,眸色更深了。
凉亭里,窦氏还在自责中,搅着帕子,只觉得自己今日,当真是太过了。
“对不起秦先生,这些书册我会赔你的。”
秦砚侧头看了她一眼:“几本书而已,无妨,夫人不必介怀。”
“可那些,不是先生父亲的遗物吗?”
“故人已去,遗物留在世上,除了睹物伤心,也没什么多大作用。”
随从:???
先生您上次可不是这样说的。
窦氏只当秦砚说的是场面话,心里依旧是十分过意不去。
“不行,要赔的。”
她报复是她的事,但是毁了人家的遗物,她也得负责。
秦砚见她都这样说了,沉吟了一瞬:“嗯,不过我身边什么也不缺……”
窦氏看了眼四周。
“盼儿既然在先生这读书,我见先生这里除了个随从也没有其他人,连茶点什么的,都要出去买。不如我每日过来,给先生和盼儿做点心?”
“反正我都要接盼儿的,早点来迟些来都是一样。”
秦砚眼神微动,面上却是微微蹙眉,迟疑着说:“这样太麻烦夫人,不太好吧。”
窦氏大手一挥,丝毫不在意。
“小事小事!”
秦砚似是思索了许久,这才点头:“既然夫人如此盛情,那秦某也就不拒绝了。”
窦氏点点头:“好说!”
可抬头,一对上秦砚突然笑意深深的眼,窦氏没来由一怔。
那个意味深长,带着一丝坏坏的笑……
让窦氏蓦地想到了曾经!
自己被他从泥水里捞起来时,他那副一脸嫌弃,又幸灾乐祸的样子。
后知后觉的窦氏,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又掉进了这个人的坑里!明明她是来报仇的,怎的还给他做点心来了?
“你!”窦氏蹭的一下站起身。若非深知自己已有三十多岁,再不似少女时期,窦氏可真想大喊一声――秦砚你真狗!
秦砚端站如松,脸上的狡黠笑意比起年少时,多了一丝稳重内敛,不过落在窦氏眼中还是一样的讨厌!
他说:“都把我父亲留下的藏书弄坏了,夫人可否不生气了呢?”
那么久的事,她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秦砚也很无奈啊。
什么……
他知道她今日是为了……
窦氏的骂语到了唇边,再看秦砚盯着自己笑意继续加深的模样,不知怎的,入冬时节本该泛冷的,她却是偷偷红了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