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应让你们入画。”
陈白答应得太痛快。长袍鬼魂反而有些不信。
他眼珠转了转:“你先把他们几个入画,我再告诉你阵眼所在,我最后入画。”
陈白勾唇笑了笑:“你还挺有牺牲奉献精神。”
随即正色道:“谁告诉你入画就能永生的?”
“一个叫行者的。”
陈白蹙了蹙眉。又是行者。
“我答应你。”
她走到石壁前,从行李包里取出在博物馆画的那幅画,展开,换了一支画笔,冲那几个鬼魂招了招手:“过来。”
几个鬼魂面面相觑,神情激动又有些恐惧。
“快点,时间不多了。”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长袍鬼魂低喝一声,一个鬼魂嗖地飞到陈白跟前,身体一缩,附着笔尖。
陈白将笔往画纸上轻轻一点,画中即刻出现一个小人。
小人很小,融入山林,很快消失不见。
另一个鬼魂上前,陈白如法炮制,将其送入画中。
一个接一个。剩到长袍鬼魂时,陈白收起了笔。
“阵眼。”
长袍鬼魂也不废话,倏地飘向石壁。
在石壁和石台的交接处,有十五处人工凿出的凹陷,一深十四浅,里面装着大小不同的射灯。
长袍鬼魂停在中间那个最大最深的凹陷前。
“这里就是阵眼。”
陈白动作利索,一脚踢在射灯上,射灯连着断掉的电线,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接着,一扬手,黑色珠子没入凹陷中。
长袍鬼魂倏地堵住洞口:“你扔了什么进去?”
“我还没有入画,你休想破阵。”
陈白像看死鬼一样看着他:“你是不是跟行者有仇?入画不是永生,而是日复一日、万劫不复的折磨,直至灰飞烟灭。他骗了你。”
长袍鬼魂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不可能。”
“我是执笔者。”
陈白笃信的表情让长袍鬼魂眼睛里染上了血色:“你骗我!我杀了你!”
长袍鬼魂状若疯狂,断手再生,漆黑尖利的指甲直刺陈白的要害。
陈白将早已纳入手中的玉石珠串向长袍鬼魂一抛,珠串穿透鬼魂,倏地套在了鬼魂的脖子上。
“我陈白的血,从来不会白流。”
仇将恩报,那是傻子才做的事。
不还手,只因画作没有完成前不能停笔。
鬼魂像被掐住脖子的瘟鸡,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珠串的束缚。
珠串越勒越紧,终于,他停下动作,仰天狂笑。
“阵眼是假的,哈哈哈哈,是假的。”
“阴险狡诈的人类,敢骗鬼,不得好死。”
“行者,你,都不得好死。”
陈白望着长袍鬼魂猩红的眼,听着他的咒骂,心里无一丝波澜。
好死,不得好死,都是死。
这人世间,有什么好留恋的?
“杀阵形成,受益者是行者。”
“我破阵,是为了阳城的百姓。”
“我杀你们,是你们杀我在先。”
“行者骗你,这个仇你报了吗?”
长袍鬼魂有片刻的安静。
陈白内心焦灼,面上却丝毫不显,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长袍鬼魂。
“攻心术?呵呵,我不上当。”
“我不告诉你阵眼,你没有梅桩,休想破阵。”
“至于行者,他培养女人当炉鼎,靠女人吸取气运。百年来,不知祸害了多少人。”
“你若真心为百姓,就去杀了他。”
“我的仇也就报了,哈哈哈哈。”
陈白没想到,会被长袍鬼魂反将了一军。
回头望去,天已越来越白,太阳即将破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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