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年轻俊美的脸上,尽是千帆阅尽的沧桑之态。
“你还小,不懂欲壑难填。”
陈白摇了摇头,“你就不该在人世间瞎溜达那么长时间,好的不学,欲壑难填倒是学了个彻底,致使原本纯净的煞灵染成了一滩污水。”
纯净的煞灵什么样?
就陈雾那样。
就算是恶,也是极致的恶,不掺半点儿杂质。
哪像眼前这个,机关算尽,算盘飞起,跟个大染缸似的。
崔相站起身。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我还是那句话,是人就有欲望,比如金城,愿意敞开神识,是为了复活他的爱人。”
“这个需求,你现在没有,却不能保准将来也没有。”
陈白眯了眯眼。
“你胡说八道。安清月死之前,金城就不是金城了。”
不存在金城为了复活安清月,愿意献祭自已的灵魂。
崔相定定看着陈白,眸色晦暗。
“他们跟我说,不能让你活下去,果真有道理。”
话音还没落地。
噗——
一支画笔,洞穿了崔相的胸口。
命珠碎裂成粉。
崔相低头,不敢置信看着透体而出的笔尖,又抬眼,凶狠地看着陈白。
“偷袭,卑鄙,你该死!”
陈白笑眯眯的,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我有两个问题问你,不,三个问题。”
崔相眼里凶光乍现,抬手,隔着桌子,一掌拍向陈白。
掌风已经掀起了陈白的发丝,手掌却骤然停在空中。
原本穿透胸口的画笔,又从崔相后脑穿入,从额头伸出,笔尖上,串着人形的煞灵。
煞灵刚要挣脱画笔,一层层山水阵从画笔里冒出,将煞灵层层包裹。
陈白招了招手,画笔落入手中。
“你跟我说说,秦沧为什么还有个人意识?你对他颠覆不彻底?”
陈白提到秦沧,煞灵停止挣扎,神色了然:“我知道了,你重情。”
“你知道秦沧被我占据身体,却没动他,因为他是你的大师伯,是你师父视如父亲般的存在。”
“哈哈,如此甚好。”
“你师父,你师娘,牧野,你丈夫,哪个死了,能让你愿意为了复活他而与我合作?”
煞灵的威胁,令陈白心底陡然升起汹涌的杀意。
她直视煞灵的眼睛,语气尖利:“你把安清月复活了吗?金城死了,你是不是把金城也一并复活了?”
煞灵不吭声。
陈白嗤笑,“看来,你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啊。”
煞灵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时机未到。”
陈白懒得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她垂着眼皮,问出第二个问题。
“秦沧的八大灵物,是与你交易得来的吧?交易人是秦沧,还是时戍?”
这个问题……又是出乎煞灵预料的一个,它哼了哼,不置可否。
“秦沧还是时戍,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有区别。交易人若是秦沧,他的目的是救师父。”
“交易人若是时戍,他的目的什么?”
“无可奉告。”
陈白不以为忤,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不说,都不妨碍我猜测。”
“我猜,你逮了秦沧,然后与时戍做了交易,让时戍进入地下,不要满世界追杀你。”
“八大灵物,是你给时戍的报酬。不取代秦沧,是你给时戍的承诺。”
“你胡说八道!”
煞灵嘴上否决得凶狠,眼里却全是骇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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