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昌感觉,他把下半辈子的惊,在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内,一次性震惊完了。
陈白啊,他那老实巴交、手脚勤快的学生啊,是神秘部门的人也就罢了,暴力踹门勉强也能接受,可一不发就给两人开瓢,看王亚君的眼神像是在看劣等生物,是咋回事啊?
谦谦有礼呢?
尊老爱幼呢?
讲文明树新风呢?
“菌物科学系?研究蘑菇的?这玩意就是你弄来的?”
这会儿陈白看王亚君的眼神,不是看劣等生物,是看死物。
王亚君额头青筋直跳。
陈白一个脏字没说,却仿佛每句话都骂在他脸上。
他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当即怒吼出声:
“陈白,我警告你,这是我们系花重金从国外引进的菌种,要是有半点儿损伤,我就送你……”
大放厥词戛然而止,王亚君惊恐地看向陈白拉着箱子的手。
几朵红蘑菇,赫然冒出了手背,丁点儿大,肉眼可见生长,眨眼长到拇指长。
郑国昌瞳孔巨震,放开王亚君就要冲过来。
“老师,别过来。”
陈白沉声道:“给岑书记打电话,封锁实验室,一个人也不能离开。”
郑国昌猛地顿住脚步,掏出手机打电话。
却被王亚君一巴掌打飞手机。
“不许打电话,这是机密,谁也不许泄密。”
王亚君神色癫狂,脸上鼓起一个一个鼓包,很快,一个小蘑菇“破土而出”,接下来,接二连三,长成一片。
王亚君毫无所觉,郑国昌惊恐无比,下意识摸上自已的脸。
没有蘑菇。
惊恐却丝毫没有消退。
王亚君全程没碰箱子,都中招了,他全程拉着箱子,又怎能幸免?
啪——
一个龟壳重重敲在王亚君的脑袋上,王亚君眼睛一翻,人软软倒了下去。
被陈白扯着衣领,拖进了实验室内。
实验室的门哐当一声关上。
惊醒了呆愣的郑国昌。
赶紧捡起手机,打给岑松廷。
实验室内,陈白看着自已的双手,有些怔愣。
前后不过几分钟,蘑菇就已成熟,孢子像粉尘一样,从子实体上喷射而出,漂浮在空中,却并未飘远或落地,一个调头,向陈白聚集而来。
陈白没有试图躲避。
几个蘑菇,成百上千的蘑菇,一样致人死亡,多与少,无甚差别。
而死亡,是她最不怕的东西。
随着阮家消亡,她自小被害的真相被揭露,陈白已经打消了主动寻死的念头。
只是对于活着,也没什么强烈的欲望。
活着也行,死了也没所谓。
师娘有师父照顾,牧野长大了,不需要人照顾,小崽们……她相信岑松廷会照顾好它们。至于岑松廷,没了她照样能活得很好。
她于这世间,已了无牵挂。
不,也不是没有牵挂。
死归死,不能白死。
陈白抬脚走向行李箱,拔下插在行李箱上、已经长满蘑菇的画笔,暴力撬开锁扣。
倒要看看,能左右她情绪的毒蘑菇,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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