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女士小口啜着,安静地陪着儿子吃饭。
晚饭后,岑松廷想让陆懔送廖女士回去。
廖女士却进了书房,摆开了跟儿子长谈的架势。
岑松廷无奈,给廖女士背后塞了个靠枕,让她坐得舒服些。
“这么晚不回去,爸一准儿得骂我。”
廖女士把烟盒和打火机推过去。
“骂两句也不会少块儿肉。”
岑松廷扯扯唇角,把烟盒放在一边。
敢在廖女士面前抽烟,就不是被岑先生骂两句那么简单了。
“跟妈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岑松廷还想挣扎挣扎:“陆懔给您打小报告了?您别听他瞎说。九霄后续要处理的事太多了,我是忙昏了头,才忘了吃饭。”
敢打小报告,扣陆懔一个月工资。
廖女士勾了勾唇角:“方才餐桌上有一道青椒小炒肉,你平素挺爱吃的,吃的时候,心情愉悦,眉梢都会挑起。”
“方才却像吃了苦瓜一样,全程蹙着眉。”
岑松廷放弃挣扎,嗫嚅着开口:
“妈,我可能要失恋了。”
“心情糟糕透顶。”
廖女士神色凝重:“跟小姑娘闹矛盾了?”
她这个儿子,长得不差,能力也不差,咋就被退货了呢?
小姑娘眼光得有多高?
岑松廷摇头,一脸苦涩。
有过矛盾,被他机智化解了。
小姑娘没怎么把他放在心上,分手都提了三次,是他死缠烂打、力挽狂澜,才保住了男朋友的身份。
可这一次……
“我觉得,我配不上她了。”
亲身参与了陈白斩妖除魔的过程,除了“顶天立地”四个字,岑松廷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陈白。
连久经沙场的岑松鹤,事后都对陈白赞不绝口: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而他,只是个普通人。
凭借岑先生儿子的身份,掌管着一个要害部门,却是个什么法术都不懂的人。
连跟陈白并肩作战的资格都没有。
自卑,挫败,不停地啃噬他的自信,他却想不到任何改变现状的办法。
他配不上她了……准确地说,从一开始,他就是配不上她的。
燕山坳、宝阳山、谢长廷的金佛……他早已见识过太多陈白创造的神迹。
越是如此,越觉得自已浅薄……
“妈,我半点儿法术都不懂,爸为什么让我掌管现在的部门?”
廖女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焦点转到第一个问题上。
“你为什么觉得自已配不上她了?”
岑松廷手指摩挲着打火机,沉默片刻后,才缓缓道:“我对她一见钟情。”
“但我有点儿自命不凡。”
“或许因为身份地位,或许因为年龄,或许因为对自身能力的自信,我站在高处,俯视她,对她势在必得。”
“我强势介入她的生活,嫉妒出现在她身边的每个异性,甚至同性,使手段驱除对她不怀好意的人,用心计成为她的男朋友。”
“哪怕她三番两次拒绝我,哪怕她对我并未动心,我都不当一回事。因为势在必得,所以使尽手段,死缠烂打。本质上来说,就是对她的不尊重。”
“昨天晚上,她一个人,不惜性命,力战三个大妖,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或许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自命清高,我的势在必得,在她所行所为面前,是如此的可笑。”
岑松廷抬起手,遮住了眼。
“妈,我恃才傲物30年,今天才发现,自已是如此的浅薄,配不上自已想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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