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
“我送你去医院吧。”
岑松廷有气无力。
“没事,我没事,你别怕。”
她怕个啥?受伤的又不是她。
岑松廷如八十老翁,慢吞吞坐起身,靠在沙发上喘气,然后冲陈白惨兮兮抬起手臂。
“麻烦送我回房间,躺会儿。”
陈白这会儿彻底散了气,老实孩子回归,扶着岑松廷手臂,把人扶起来,胳膊架在脖子上,扶着人上楼。
到了二楼,岑松廷卧房,洁癖岑非要脱了外衣外裤才肯上床。
陈白哪儿伺候过人,把人先放沙发上坐着,一溜烟跑楼下去叫杨姨。
听着小姑娘跑下楼梯的声音,岑松廷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内伤没有,骨头没事,后背淤青免不了。头,还真有点儿晕,怕是轻微脑震荡。
自诊完毕,又坐下,柔弱不能自理。
杨姨被陈白扯着胳膊拽上楼,帮岑松廷脱了外衣,想搀扶人上床,用尽全身力气,岑书记纹丝不动。
“陈小姐,麻烦帮我一下。”
杨姨呼哧带喘,喊陈白帮忙。
不想沾边的陈白只能过来搭把手,把脆皮男人扶到床上躺下。
脑袋一沾枕头,岑书记立刻嘶了一声。
不作假,后脑勺的包真疼。
“哎呦喂,喝多少酒啊?我去熬点儿醒酒汤,麻烦陈小姐照看一下先生。”
熬什么醒酒汤?!
“杨姨,岑书记没喝酒,他,摔跤了。”
杨姨一愣,“咋摔的啊?多大的人了,走路还摔跤?还不如小姑娘稳当。”
“我去拿跌打损伤药。”
蹬蹬蹬出门了。
留下陈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只盼着陆懔赶紧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陆懔带着一个背药箱的白大褂从门口走了进来。
白大褂去给岑松廷检查身体,陆懔在一旁说明情况。
陈白挨挨蹭蹭走到门边,想趁人不注意遁走。
岑松廷一眼看到,“垂死病中惊坐起”:“小白,还有正事要谈……”
呕——呕——
“快躺下,快躺下。”医生手忙脚乱安抚病人。
病人兀自坚持:“陆懔,带陈小姐去书房,等我……呕——”
一副陈白不留下,就要“中道崩阻”的架势,陈白只好开口:“我去书房等你。”
岑松廷这才面色惨白地躺下。
陆懔把陈白带到书房,倒好了茶:“陈小姐,桌上的资料你先看着,我去看看书记,八成是脑震荡了。”
真脑震荡啊?
陈白默默掏出手机,搜索脑震荡后遗症。
头晕、头痛、恶心呕吐、健忘、注意力不集中、失眠、多梦、易怒……
手机默默揣回兜里,左看看,右看看。
顺便想想被退学,又失业后,日子怎么过……
视线最终落到书桌上一堆摊开的资料上,触发了npc属性,走过去整理资料。
一边整理,一边看。
全是连家的犯罪材料。
其中一份上有个人名让陈白手顿了一下,阮疏桐,被龚彦文卖到了九霄不夜城。
不是丁志铭找不到人,是没法进去抓人……
资料整理好了,整齐码在一边。
一抬头,就看到自已送给岑松廷的画,挂在对面墙上。
陈白踱到书桌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吞的茶水,涩涩的茶香,在舌尖晕开,又经过喉咙,熨帖心肺。
或许,潜意识里,她是希望岑松廷是不同的,才会绕了满城后,停在了有他在的地方。
茶水一口喝干,陈白站起身,去看看男朋友怎么样了。
岑松廷趴卧在床上,光着上半身,陆懔正给后背的淤青上药。
小黑和黄鼠狼蹲在床头柜上,视线追着陆懔的动作,脑袋左摇右摆。
一个忧心忡忡,一个幸灾乐祸。
陈白视线落在一大片青青紫紫上,愧疚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