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永福市纪委的内部专项巡视有了第一轮收获。

一大早，江启焕就敲开了楚清明办公室的门。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对着楚清明恭恭敬敬说道：“楚书记，我们在这次白露县的巡视中发现了一些情况，都跟白露县常务副县长丁大伟有关。”

“这个丁大伟，作风很有问题。当地的白露县不少干部群众已经给他起了个外号——‘泡脚县长’。据说他每周至少去五次足浴店，不去就浑身不自在。”

嗯？

泡脚县长？

楚清明听到这个外号，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说道：“启焕同志啊，你现在提到白露县，我倒是想起来了，这白露县在全市的鸡滴屁排名可是一直很靠前，常年居于榜首。这说起来，我倒是挺好奇的，一个山区县，没什么什么大工业，也没什么矿产资源，这经济是怎么抓起来的？其中是有什么秘诀吗？”

江启焕在白露县当了多年纪委书记，对于白露县的底子自然比谁都清楚。

当即，他笑了笑，有些无奈和苦涩地开口说道：“楚书记，让您见笑了，其实这白露县表面上看着富裕，但实际上就是虚假繁荣。白露县一些所谓的经济支柱，就是足浴产业，这全县的经济，都靠街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足浴店撑起来了。”

楚清明闻，缓缓放下了茶杯，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是吗？还有这种事？只是足浴店到处都有，哪个城市没几条足浴街？怎么白露县就能把一个服务行业做成经济支柱？”

“楚书记，这里面不一样的。别的地方开足浴店，顶多加个92号汽油，动动手就是极限了。可白露县的足浴店，却是家家都有95号，甚至是98号汽油——就是那种挂羊头卖狗肉，打着足浴招牌，干的全是失足妇女的活儿。”

“现在，外面的很多人都管白露县叫‘小东莞’，不是没来由的。”

楚清明听了这话，大感意外，下意识问道：“那白露县里就不扫黄？”

“扫，但每次都是流于形式。”江启焕摇了摇头，郑重说道：“毕竟，这白露县的足浴产业，一年贡献的税收都占县财政的四成以上，甚至还带动了餐饮、住宿、交通等一整条产业链。而眼下，这既然都成了支柱产业，那县里还怎么舍得打掉？所以，现在白露县每次的扫黄就是走个过场，等风声过了，该开还开。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平时很多省里的领导都会到白露县消遣，如此一来，自然是谁也不敢再当这个出头鸟了。”

楚清明皱了皱眉，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说道：“这种靠歪门邪道发展经济的，就是饮鸩止渴，有什么社会价值？像这样的鸡滴屁再好看，也是建在沙滩上的楼阁。”

“楚书记说得对，我对此也是同样的看法。”江启焕连忙附和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把矛头对准了丁大伟，继续说道，“这个丁大伟，是闻市长以前的秘书。白露县的足浴经济，就是在他手里兴起来的。几年前，他搞了一个招商引资，把外面的足浴连锁品牌给全部引了进来，后来又放开审批，导致了这足浴店就一家接一家的冒出来了。而因为‘政绩卓著’，鸡滴屁上去了，他一路升到了常务副县长。听说下一步，都要提到县长的位置上了。”

楚清明闻听此，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

江启焕想了想，便主动把丁大伟身上的问题给逐条念了出来，包含但不限于：此人长期在足浴店接受违规接待，与多名失足妇女存在不正当关系，利用职权为足浴店经营提供便利，收受足浴店老板好处费——每一条都踩在红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