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常务会议结束后,楚清明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市招商局。
果断召开会议,布置梧桐市新一年的招商任务。
一个小时后,楚清明回到市委常委楼的办公室。
刚坐下不久,夏铁柱便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虑:“楚市长,刚刚顾市长把我叫过去了。”
楚清明眉梢微挑:“哦?顾市长这是又有什么指示了?”
夏铁柱迟疑了一下,斟酌着开口,“顾市长表示有人把几份举报材料,送错地方了,送到了市长办公室。顾市长顺手看了看,觉得事关干部队伍建设和党风廉政,于是就转交给我们市纪委处理了。”
嗯,你瞧,人家顾市长这是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了。
楚清明眼神微凝:“都是关于谁的?”
夏铁柱深吸一口气,报出三个名字:“陶桃同志,铁牧昀同志,还有赵国同志。”
“有点意思,那他们这三位同志问题严重吗?”楚清明声音平静,淡淡问道。
夏铁柱摇摇头,回答:“从现有的材料来看,他们都没有直接的经济问题,只是平时的一些工作方式和方法不妥。说白了,这些都是可大可小的问题。如果严格按照条条框框去抠,给个诫勉谈话、通报批评之类的处分,也说得过去。但这三位同志的能力和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真要因为这些细节问题挨了处分,那恐怕会寒了不少实干型干部的心。”
楚清明闻听此,立刻就意识到,顾清云现在还在不停地给他插刀子。他现在毕竟是铁面无私的人设,不管在什么方面,只要他稍稍包庇一下手下,顾清云就必然就会小题大做,直接发难。
“楚市长,那……这三份材料,我们纪委该怎么处理?”这时,夏铁柱眼见楚清明不表态,便开始试探着问道。
楚清明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铁柱书记,这件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夏铁柱迟疑了一下,说出心里话:“楚市长,不是我讲人情、坏规矩。而是水至清则无鱼。如果只因为一些工作方法上的瑕疵,就对这些冲在一线、敢闯敢干的同志动辄得咎,那长久下去,谁还愿意担事?谁还敢放开手脚干事?这样一来,队伍的人心怕是都要散了。”
他的话,不无道理,已经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务实干部的担忧。
楚清明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铁柱书记,你说的这些话有道理。咱们的队伍想要带好,人心就不能散。但是,纪律的刚性,也不能丢。”
“因此,对于陶桃、铁牧昀、赵国三位同志的问题,市纪委可以依法依规,进行调查和核实。”
夏铁柱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得一沉。
但很快,楚清明又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不过,我们也不能光看着顾市长作妖,让他只盯着我楚清明的人下黑手。”
嗯?楚清明似乎有高招了?
夏铁柱顿时眼睛一亮:“楚市长,您的意思是?”
对此,楚清明却是没有多说什么,给了夏铁柱一个深邃笑容。
夏铁柱见状,心里顿时开始期待着,楚市长这次,不知道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而答案,很快就揭晓。
……
三天后,新的一周。
周一,上午。
市委常委会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市委常委们依次落座。
周洪涛负责主持会议。
会议开始后,按照既定议程,所有市委常委学习了省委文件精神,通过了几个常规事项。
一个小时后,会议临近了尾声,顾清云清了清嗓子,突然发了。
“周书记,各位常委,借着今天这个常委会,我想就我市干部队伍建设和党风廉政建设,谈几点看法。”
“首先是徐跃龙一案,我认为,此案绝非孤立的!它已经暴露出我们在干部的教育和管理、以及监督方面,还存在着巨大的漏洞!尤其是一些关键岗位的领导干部,手握重权,却放松了对自已的要求!”
“比如,市招商局局长陶桃同志,被反映作风霸道,忽视程序;白云县县长铁牧昀同志,存在先斩后奏、个人决定代替组织决策的倾向;枫桥县委办主任赵国同志,在使用干部上,也存在不规范之处!这些问题,虽然还尚未构成严重的违纪违法,但苗头不容忽视!”
“而这,也说明了我们在座的有些领导同志,在推荐和使用干部时,存在重才轻德、重使用轻监督的问题!只看到干部干事的能力,却忽视了对其党性修养和规矩意识的严格把关!若是长此以往,咱们的千里之堤可就要毁于几个蚁穴了!”
此时此刻,顾清云的一番话,直接将徐跃龙、陶桃、铁牧昀、赵国四人的问题打包,上升到了分管领导楚清明“用人失察”、“管理不严”的高度。
其辞之犀利,定性之严重,让整个会议室里都鸦雀无声了。
周洪涛眉头紧锁,新一轮的残酷斗争果然还是来了,而且比他预想中的更直接、更猛烈。
顾清云这是要一棍子就把楚清明在干部任用方面的威信打下去啊。
郑祖林和冯启政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
顾清云此番出手,当真是果断狠辣,直击楚清明要害,看来他们决定押注顾清云的想法没错。
林正勋低头不语,嘴角却是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