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看着两人吵的差不多了,梅延年才假惺惺地开口,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哎,大忠同志,话也不要说得这么绝对嘛。清明同志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他肩上还担着枫桥县那么一大摊子事,尤其是三个国家级项目,千头万绪,压力很大。我们作为上级领导,也要体谅基层同志的难处,对他们多一些宽容和理解。”
他这话看似在帮楚清明开脱,实则是在火上浇油,坐实了楚清明“精力分散、工作不力”的印象。
张大忠当即配合梅延年唱起了双簧,语气痛心疾首:“梅市长,您就是太宽容了!但体谅归体谅,原则可不能破,任务更不能松!招商引资乃是硬任务,已经关系到全市发展大局的命脉!如果人人都像楚清明同志这样,占着位置不干事,或者找理由推脱,那我们梧桐市的发展还要不要了?”
“如此一来,我们对得起省委省政府的信任吗?对得起全市人民的期盼吗?”
这一刻,两人一唱一和,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将楚清明逼到了墙角。
而这种效果,正是梅延年想要的。
此刻,他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一锤定音:“好了,都不要争了。这样吧,清明同志,市里也理解你的难处。但任务就是任务,军令状更不是儿戏。我想了想,决定给你一个缓冲期。”
“市政府也不要求你一下子完成全年任务。你就先完成一个‘半年任务’。考核时间定在下月中旬。也就是说,你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准备。”
“到时候,我们要看到你在这四项核心指标上,都有‘零的突破’,并且要达到半年任务的相应比例!如果下月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毫无进展,那就说明你不是能力有问题,而是态度有问题!消极怠工,缺乏起码的责任心和担当精神!到时候,就别怪市委、市政府不讲情面,要严肃追究你的责任!”
“好,梅市长,我接受这个考核。”楚清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嗯?
楚清明竟然如此爽快地跳进坑里了?
梅延年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自认为,已经给楚清明挖好了一个火坑。
现在,楚清明就算有沈家女婿这个光环,那些逐利而来的商人也不可能平白无故、不计成本地跑来支持他工作,为他堆砌政绩。
按常规招商手段,在梧桐市这样一个缺乏雄厚产业基础和区位优势的内地城市,一个半月内,想要完成苛刻的半年任务,几乎是天方夜谭,楚清明大概率会失败。
而如果楚清明为了完成任务,不惜动用权力,给予某些企业超常规的政策承诺或利益输送,那梅延年更能抓住楚清明大搞权力交换,损害国家利益的把柄,将其一击致命。
总之,在梅延年看来,楚清明这步棋无论怎么走,都是一盘死棋了。
如此想着,梅延年就仿佛已经看到下个月,楚清明在自已面前狼狈不堪、被自已亲手按死的场面了,心中顿时充满报复的快意和掌控权力的满足感。
而这,正是林正弘书记给他的底气和策略——只要在规则范围内,善于利用手段,合理合法地将楚清明干趴,那就算他背后站着沈家,沈家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无法公然插手地方政务。
这就是权力游戏的残酷规则。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