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亿的投资,大部分已经转化为固定资产。如果撤资,至少损失三分之一。”李怀节如实说道,“但周国铭说了,与其在红星市被反复折腾,不如壮士断腕。”
关述之的眉头皱了起来:“也就是说,他现在是红星市政府逼着放血?”
“毕竟是民营企业。”李怀节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同样是投资,民营企业真金白银的投资,抵不上外资的意向。
让我难受的,不是周国铭的损失,是红星市政府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底气,一下子全泄了。
红星市的农村经济经此一役,往后想要往深加工方面发展,难上加难。
省长,那是一个深度贫困地区。
农村里的很多人家,一年到头,只有过年过节嘴里才沾点荤腥。
饿不死也吃不饱的日子,太难了。”
“听得出来,你对红星市是有感情的。”关述之点点头,“你在红星市任职期间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
这也是组织持续给你加担子的原因。
但是,感情当不得决策。
对我们来说,周国铭也好,红星市老百姓也好,手掌手心都是肉。”
说到这里,关述之端起茶杯,一边喝茶,一边细细打量着李怀节的表情。
大鲵肽冻干粉这个项目,是李怀节一手打造出来的。
听说为了跑《特种养殖许可证》,他在京城四处求人,在农业部一个部门走廊里,一天站八小时,一连站了好几天。
为了跑大鲵肽冻干粉的生产线设计制造,他更是求爷爷告奶奶,才把涉及到安全红线的精密件制造拿了下来。
现在,这个现金奶牛产业被人肆意破坏,那种痛,和有人打你孩子,还不准你说话一样,既难受又憋屈。
所以,接下来,关述之的话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红星市政府的损失、周国铭的经济损失,还有红星市农业经济上的损失,你心里有数。
现在陈卫东同志因为身体条件不允许,红星市很可能要迎来新的政府主官。
我的想法,你把经济账跟周国铭算一算,看看能不能打消他撤资的考虑。
不撤资最好,作为附加条件,省政府甚至愿意通过国资部门,对红星市的冷水资源进行监管。
当然,正如你所说,周国铭如果认定了投资基础已经被破坏了,必须撤资,我的想法是,必须留在省内。
而且,红星市作为大鲵肽冻干粉项目的原料基地,这个主旨不能丢。”
说到这里,关述之甚至亲手帮李怀节的茶杯续了点水:“怀节啊,无论如何,不能让红星市的老百姓继续穷下去了。
更不能,让他们恨我们的干部!”
关述之倒水的动作,恳切的辞,仿佛春风吹散了寒雾。
李怀节微微躬身,双手迎茶:“您放心,我不会让红星市的老百姓承受这个后果。
周国铭那里,我已经跟他谈完了。
红星市作为大鲵肽冻干粉的原料生产基地之一,不会变。
至于大鲵肽冻干粉的生产地,周国铭还在考虑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