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经营不善,是被层层设计的程序和资本陷阱套牢。
那些人对国有资产的胃口,就像永远填不满的深渊。
当时如果不是李怀节横插一手,把问题上报到了最高层,他蔡荣盛现在坐的这把椅子,恐怕早就换人了。
可也正是那件事,让他看清了很多东西。
有些手伸得太长,有些线踩得太深。国资这一摊,看着光鲜,实际是坐在火山口上。
资源资产化,这个词听着时髦,其实暗藏杀机。
他拿起桌上那份红星市国资委报送的文件,又翻了一遍。
文件确实是他签的字,但他签字的时候,根本没意识到这是资本在做局,会直接牵扯到大鲵肽冻干粉这个项目。
现在想来,是自已疏忽了。
不,不是疏忽。是有人故意没把话说全。
报送材料的干部只说是“探索冷水养殖资源管理新模式”,提了一句“有利于盘活闲置资产”。
他当时觉得,地方上愿意主动盘活资源,总比守着金饭碗要饭强。
谁想到背后是这么一盘棋。
蔡荣盛叹了口气,把文件扔回桌上。
李怀节刚才那番话,看似温和,实则刀刀见血。
“第一轮承包经营有据可查”是在提醒他,国资系统如果强行推动资产化,就要承担撕毁既有合同的责任。
这个责任,他蔡荣盛担不起。
也就是说,如果他蔡荣盛对红星市冷水资源资产化这件事,不加以阻拦,他就要提前退休。
李怀节的“埃尔金集团不是来做产业”这句话,警告意味远远大于提醒。
外资看中的不是冷水,是大鲵肽这条生产线。
一旦原料被卡死,大鲵肽冻干粉这个年产值达到几十亿美金的项目,必然会因此夭折。
李怀节这是在温和地告诉自已,如果自已伸手阻拦,就算自已退休了,日子也过不安生,因为你会愧疚到死。
“把项目迁到千山”是在告诉他,大鲵肽冻干粉这个项目还有退路。
可红星市的冷水养殖产业,一旦失去大鲵项目这个龙头,那些刚刚建起来的养殖池、培训出来的农户、配套的冷链物流,全都会变成巨额亏损。
到那时,流失的就不仅是国有资产,还有民心。
蔡荣盛拿起电话,拨通了秘书的内线。
“小陈,你把今年一月份以来,所有涉及资源资产化的地方文件都找出来,我要重新看一遍。”
“主任,全部吗?”
“全部。特别是冷水、矿山、林地这三类。”
挂断电话,蔡荣盛揉了揉太阳穴。
他忽然想起李怀节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你既然能在红星市国资委的资源资产化文件上,签字上报。
这份承包材料,我相信你一定能给省政府一个说法。”
这哪里是信任,这是将他的军。
李怀节把球踢回给了他。
明天的承包材料一到,他就必须在省政府那边表态:要么维护红星市国资委的新提法,要么维护民营企业的合法权益。
这两条路,无论选哪一条,都会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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