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耐心的布局,整个过程也耗费了很多年。
世界意识在疯狂的为宋怡寻找新的保护伞,试图将它那棋盘中的国王棋牢牢护住。
两者之间的博弈,说到底世界意识也只是一串不太智能并且死板的规则。
它只是在按照固定的逻辑运转,当故事核心受到威胁时,就自动调用一切合理的资源去修复和保护。
可它的反应永远是被动的,每次都是出现问题再去解决问题。
它不会提前预判,主动布局,更不会像人一样去揣摩对手的下一步。
到最后,也还是让沈思行得手了。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沈思行接到了消息。
宋怡和陆明渊都死了。
他那边的人已经得手了。
沈思行反复确认这个女孩死亡的消息,甚至还让人将她丢去了焚化炉,一点起死回生的可能性都没有给她。
这个世界两位核心主角死亡,世界意识如果能发出声音恐怕这会儿已经在尖叫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沈思行结局当然也不会善终。
他早就预料到了自已的下场和结果。
从那个盒子被他打开的第一秒起,沈思行就知道这条路的尽头不是什么荣归故里的英雄结局。
当天,一个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举着枪,在沈思行落单的一小段时间里戏剧性的突破了防线。
沈思行的保镖在五百米外处理另一件事,通讯器里安安静静,无人发觉任何不对劲。
他平静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已胸前冰凉的金属圆孔,慢慢地转过身来。
那个男人他不认识。
不过,这种寻仇的人沈思行这几年见了太多,要么是那些死掉的关键人物的亲朋,要么就是纯粹被他逼到绝路上的人。
沈思行树敌太多,因为他而落个凄惨下场的人数不胜数,谁准备来杀自已都不奇怪。
“想好怎么死了吗?”那个男人声音冰冷,“沈思行?”
“嗯嗯,”沈思行笑笑,靠在车门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认命一般举起手,轻声说:“我很抱歉,杀了我吧。”
说着抱歉,可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实在太丧心病狂,以至于这种轻飘飘的道歉,更像是挑衅。
“……”男人忍不住扣紧了扳机,“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都说反派死于话多,可沈思行这样的人物,在他死之前,无论是谁都和他想多说几句话,问清楚原因。
一个十几岁远离家族,对权力毫无兴趣的人,突然回来,用五年时间把整个地下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把明里暗里无数人拖进深渊,没有任何人能从他那些疯狂的布局里找到一条合理的动机线。
沈思行想着或许这个男人就是自已今天临死之前唯一见到过的人了,他也笑着回答了:
“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
“我甚至没见过她。”
雨水从眉骨滑下来,落进眼睛里,沈思行却连眨都没眨,自自语:“我没见过那个孩子,我根本不记得她,但我真的很倒霉……我从小到大运气都很糟糕,所以,命运最后还是兜兜转转的让我打开了那个盒子。”
他也为此,赔上了所有。
沈思行说话颠三倒四,听上去像是在胡乱语,有些词说半截就断了,前不搭后语。
他说着说着,站在薄薄的阴雨天里,忽然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情绪崩溃来得毫无征兆。
脑海中一根绷了太多年的弦终于到了极限,嘣地断了。
沈思行想起来了第一次打开那个盒子时听到的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