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俊和白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顾渊极其熟练地甩掉脚上那双一尘不染的云纹道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大殿中央那张铺着九天白狐裘的宽大暖玉软榻前，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往上一瘫，顺手扯过旁边的狐裘大氅盖在肚子上，再把放在榻边保温法阵里的那个紫金暖炉往怀里一揣。

“嘶……呼……”

顾渊抱着热乎乎的暖炉，舒服地眯起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连带着声音都变回了百年前那种懒洋的腔调：“累死我了……紫霄宫那个破石头池子又硬又潮，老头子还不让人垫褥子，盘腿坐了整整一百年，我这老腰都快断成两截了……”

噗通！

站在旁边的白泽膝盖一软，差点又给跪下了。

味儿对了！

就是这个味儿！

什么紫霄宫第八亲传，什么清静无为的准圣后期大能，全他娘的是装出来糊弄外人的！

只要一躺回这张狐裘软榻上，抱上那个紫金暖炉，眼前这位爷，就还是当年那个一肚子坏水能躺着绝不坐着、把三界圣人当猴耍的妖族东皇太一！

站在软榻前的帝俊先是一愣，紧接着，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最后化作一阵低沉畅快的笑声。

他走上前，极其自然地弯下腰，帮顾渊把滑落了一角的白狐裘往上掖了掖，动作熟练得仿佛过去这一百年从来没有中断过。

“紫霄宫乃是道祖清修之地，自是比不得咱们家里舒坦。”

帝俊在软榻边缘坐下，看着怀抱暖炉、脸色红润的弟弟，嘴上却顺着刚才南天门的戏码，半真半假地感叹道，“不过道祖对你是真下血本。为兄方才握你手腕时便察觉到了，你如今这具道躯，气血之浑厚、法则之圆融。二弟因祸得福，为兄这颗悬了百年的心，总算是能放回肚子里了。”

顾渊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帝俊。

百年的岁月与连番大战，在这位兄长的眉宇间刻下了更深的威严与冷峻，尤其是因为被鸿钧强行斩去善恶二尸，帝俊原本准圣中期的修为跌落到了准圣初期，哪怕有八成天庭气运强行撑着场面，其元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道基受损的晦暗。

这都是百年前为了救自已、为了替自已报仇落下的病根。

顾渊抱着暖炉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道：“放回肚子里？我看兄长你是嫌自已的命太长了。”

“我在紫霄宫闭关的时候，老师偶有提及下界之事。听说兄长这百年来威风得很呐，带着天河水军下界，七天屠了三万六千个部落，刚才又跑去幽冥地府跟平心娘娘联手，逼着准提和接引签了二十亿的卖身契？”

顾渊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敲着紫金暖炉的炉盖，一字一顿道：

“兄长，我现在可是紫霄宫的亲传弟子。老师嫌你妖族独占八成气运、破坏天地平衡，特意赐了我法旨，让我下界来敲打敲打你，顺便盯紧你这天庭的一举一动。”

“你要是再像以前那样疯疯癫癫、动不动就拔剑要劈圣人老窝，小心我这个当弟弟的大义灭亲，替老师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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