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西方二圣为了立教还愿，在南天门外低三下四，从东皇太一手中接过了整整十亿天币的免息借贷。”

老子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直指当年那场惨烈杀局的暗处：

“他们收了天庭的资助，拿了免息的巨款，签下借契，原本是要入驻幽冥替天庭分担，更是在关键时刻与天庭守望相助。可后来呢？东皇太一在洪荒东部遭十祖巫设伏围杀，东皇钟崩碎，太一以身为盾、喋血濒死的那一战，准提与接引在须弥山上可曾动弹过半分？”

元始天尊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端坐须弥山，一不发，冷眼旁观，甚至暗自窃喜妖族痛失顶梁柱。”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冷笑道：“帝俊那只扁毛畜生虽然狂妄霸道，但在护短这桩事上，洪荒无人能出其右。

他隐忍百年，不仅没忘了太一的仇，反而将每一笔因果都刻在心尖上！如今准提接引自己贪心不足，跑去地府抢食，那新祖巫不过是恰好递了把刀子，白泽与帝俊顺水推舟，借着天条的由头公报私仇罢了！”

“这一场敲骨吸髓，不是天庭在护着巫族，而是妖族在替当年的太一……向西方二圣收利息，报血仇！”

元始天尊神色微变，手中的玉如意缓缓松开几分。

经老子与通天这么一点，整场看似荒诞的地府闹剧，脉络瞬间变得森冷刺骨。

但元始随即眉头再皱，低声问道：“即便天庭是在报私仇，可准提接引乃是混元圣人，平心强行出手，地府地道震荡，天庭气运甚至借此吞噬了西方大教的三成气运……动静闹到这般地步，紫霄宫中，老师当真会坐视不理？老师以往最重制衡，何曾容忍过妖族如此势大？”

听到元始提及紫霄宫，通天教主也收敛了笑意，转头看向老子。三清之中，唯有老子百年前曾亲自登过紫霄宫。

大殿内的虚空微微凝滞。

老子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九重天宇，落在了三十三重天外那座孤寂冰冷的道宫后殿，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难察觉的忌惮与复杂。

“二弟，你以为老师此刻还在盯着洪荒这盘棋吗？”

老子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道：

“百年前贫道去紫霄宫复命，亲眼所见——老师将仅存的九转混元星辰草与玄黄悟道果碾碎，悉数倒入造化池中，只为了保住那太一残存的一线生机。”

“老师合道日深，早已察觉自己正渐渐沦为这方天地的傀儡与器灵。而那个以肉身硬接盘古残躯一斧、仙脉法则超脱三千大道之外的东皇太一，是老师推演出的唯一破局之刃。”

老子微微闭目，叹息道：

“如今在紫霄宫后殿，老师早已闭关不问世事，整个人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如何调教、指导那位第八位亲传弟子身上，恨不得倾尽宝库底蕴，尽早将太一推演成能够撕裂天道囚笼的无上利刃。”

“只要天道未曾彻底崩塌，下界死几个生灵、西方教欠下多少巨债、巫妖两族如何拉扯……在老师眼中，不过是一群蝼蚁在尘埃里打滚罢了。”

“老师的心思全在太一身上，谁若是此刻不识趣地跑到紫霄宫去哭诉，打扰了老师的大计，下场只会比准提更加凄惨。”

听完老子这番揭露洪荒至高隐秘的话语，元始天尊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手心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通天教主亦是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抚摸着怀中的青萍剑，低声喃喃：

“大兄说得对，这场风暴里，妖在算私仇，圣在争气运，而道祖……在谋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