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曹芳又开始诉说她带妞妞这段时间,有多么不容易。
许夫人头也不抬地说:“哪份工作都不容易,不挨累还拿高工资的工作,我没看到。”
曹芳还要说下去,许夫人忽然抬起头,一双丹凤眼瞟了曹芳一眼:“你查看一下手机,我把你态度有问题的视频,都发给你了。你自已看吧。”
看来,是许夫人查看了家里的摄像头,发现曹芳有不少搡打妞妞的举动吗?
很有可能是这样。
许夫人的手机响了,许夫人站起身,拿着手机向窗口走去,接起电话。
只听许夫人说:“嗯,我在处理,你放心吧,不用你回来。”
这个电话,大概是许先生打来的?
随后,许夫人拿着手机,静静地伫立在窗前,侧耳倾听电话里的声音。
是许先生在给她出谋划策,还是在说的别的问题?
窗外,微风透过纱窗,把窗帘撩了起来,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妞妞忽然侧着耳朵,听着窗帘被风撩起的声音。
她扭头循着声音望去,看着窗帘被风鼓着,一下一下地波动,像天鹅在扇动翅膀。
妞妞忽然冲玉舒笑着:“飞——”
她两只小手向身体两侧打开,两只白白嫩嫩的手掌上下翻动,做出飞翔的姿势。
可妞妞手里还拿着勺子呢,勺子里还有半勺汤。
汤水顺着妞妞的手掌,滑落进妞妞的袖管里。
我连忙低声地说:“玉舒,妞妞勺子里的汤都洒进袖子里。”
玉舒脸上带着笑容:“妞妞飞得真好看,等吃完了饭,阿姨跟你一起飞。”
玉舒低声地对我说:“她愿意玩,玩一会儿,放飞一下天性。”
妞妞笑着,把已经没有汤的勺子往嘴里一放,没有喝到汤,她反而咯咯地笑了。
客厅里,局面已经不一样,曹芳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看来,许夫人给曹芳发过去的,大概是曹芳搡打妞妞的视频。
忽然,听到一声细弱的啜泣声。
曹芳哭了,似乎很委屈。
只听许夫人说:“你上楼去收拾东西吧。”
曹芳却没有站起来,她啜泣着说:“你要是早跟我说,我也就明白了。”
许夫人没说话。
曹芳又说:“我不知道你要把我辞退,我昨天在大安,有人找我做保姆,我都没答应,推了。这家雇主可好了,家里可趁钱了,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也不会推掉他们家。”
我吃完了,也不敢动弹,怕弄出声响,影响许夫人和曹芳的谈话。
在吃饭前,我用餐盒把桌上的菜都盛出一些,给许夫人留着。
只听许夫人说:“你的工资我给你打过去了,你看看,对吗?”
曹芳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说:“工资倒是对,可我昨天推了一个那么好的工作,我现在再去找工作,不一定能碰到那么恰当的,再说,还不一定多少时间能碰上。”
许夫人淡淡地说:“我给你多发三天的薪水!”
许夫人在手机上摆弄了一下,随后,她对曹芳说:“你马上走吧。这些视频我要是发给你下一任的雇主,你觉得谁还会用你带小孩?”
曹芳不说话,闷头坐在沙发上,还是不动。
我和玉舒面面相觑,碰到难缠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听曹芳忽然说:“二姐家孩子结婚,我还随礼了。”
曹芳,这是什么意思?
许夫人气笑了:“你随礼的钱给我了吗?”
曹芳说:“我要是不在你做保姆,我也不会给二姐随礼。”
许夫人苦笑着,摇摇头,说:“你给二姐打电话,跟她要随礼钱。”
曹芳说:“我也不知道二姐家在哪儿,我上哪找她去。”
以前的保姆被辞退的场面,我也经历过,但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保姆。随礼之后,还跟雇主要礼钱?
当然,也不是不可以要,可是,你随礼的钱,没给雇主啊。
其实,根本没必要随礼。
遇到曹芳这种事,我的脑子里一个点子都没有了。
许夫人大概是腻歪了,说:“你随二姐多少钱?”
曹芳说:“五百。”
许夫人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说:“现在,立刻,上楼收拾东西!”
随后,许夫人向餐桌前走来,说:“红姐,你吃完了吗?”
我说:“吃完了。”
许夫人说:“你陪着曹芳到楼上,收拾她的东西,送她去火车站。”
啊?送她去火车站?
见许夫人没有别的表示,我也没再说什么,径直穿过客厅,走到楼梯口,对曹芳说:“走吧。”
曹芳站起身,用手背抹掉眼泪,她面无表情,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往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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