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单子,满屋子踅摸,想看看漏掉了哪里。要是漏掉了,再吩咐蒋云干活,可就不容易。
客厅里,苏平跟妞妞玩,她看到我站在客厅东瞧西看,就走过来问:“咋地了?红姐。”
我把许先生写的单子递给苏平:“正好,你是老钟点工,有经验,你看看,你二哥列的这些项,缺啥漏啥了没有?”
苏平认真地看了一遍,说:“卫生间没写。”
哎呀,太好了,要不然,等蒋云干完活,再要添加打扫卫生间这项,她肯定不高兴。
苏平说:“还有,楼下的客房,大娘的房间,也得钟点工收拾,当时我在的时候,我都收拾,就是二哥的房间,妞妞的房子,还有智博的房间不用收拾。”
许先生笑了,说:“幸亏小平了,要是老妹没在,那蒋云将来还得张罗涨工资。”
许先生拿起笔,在单子上写了这几项。
我把这张纸,贴在厨房的冰箱外侧,这样,蒋云每天都能看到,她干活目标就明确。
看着纸上写着钟点工的工资是1200元,我在想着我的工资。
我来到许家两年半了,给我涨了三次工资。都是因为我的工作量增加了,涨的工资。
最后一次涨工资,是因为赵老师两口子搬到白城,在许家吃饭,许先生给我涨的工资。
可现在,赵老师夫妇已经搬回大安,我的工作量减少了,工资还按照上个月的钱数给我开吗?
其实,赵老师夫妇最近两个月,都没怎么在许家吃饭,我拿着高工资不好意思,这次他们又搬走,彻底不在许家吃饭。
我应该主动把工资降下来,免得雇主不好意思说,那我们之间就可能产生别的矛盾。
不如,我自已说出来,还显得我有“格局”。
许先生切了一个西瓜,又回头叮嘱我:“红姐,你再往冰箱里镇一个西瓜。”
许先生吃西瓜,要吃凉的。
我说:“海生,我想跟你说件事。”
许先生笑了,扭头看我:“这么郑重,不是好事吧?”
我连忙说:“好事,好事!”
苏平见我要跟许先生谈事情,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们聊吧,我去跟妞妞玩。”
我说:“小平,不是背着人的事儿。”
苏平抿嘴笑了:“等你干完活,咱们就走了,我还能跟妞妞玩一会儿。”
苏平快步往客厅去。
我来到餐桌前,认真地看着许先生,说:“上半年,你给我涨了一千块钱,是因为赵老师和大叔每天在你家吃饭,现在他们不在这儿吃饭,搬回大安,我的工资就降下去吧。”
许先生咔嚓咔嚓地吃西瓜,在吃西瓜的百忙中,他从西瓜皮上探出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在我脸上转了一圈。
我等着许先生的回话呢,就没再说话。耳边就听着咔嚓咔嚓吃西瓜的声音。
随后,半个西瓜放到餐桌上,里面粉红色的西瓜瓤不见了,就剩下半个青绿的西瓜皮。
我把纸巾盒推给许先生。
许先生咔咔地抽出几张纸巾,擦着手上的西瓜汁和嘴角上的西瓜水,然后,把纸巾啪地扔到半个西瓜皮里,这才认真地看着我。
许先生说:“行,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呀,这是啥意思呢?扣工资,还是不扣啊?
我也不管了,反正我说了,就当他扣掉了。
我收拾完厨房,回保姆房换上自已的衣服准备回家,看到许先生还在餐桌前坐着。
许先生说:“红姐,我刚才想了一下,我岳父岳母说不上什么时候又回来。再说,暑假到了,智博,雪莹回来之后,也是一帮人。
“这样吧,这工资我不给你扣了,三年之内,我也不给你涨工资,你看咋样?”
三年,我能干三年吗?不过,也行,我还是占便宜了。
我笑了,说:“那你吃亏了。”
许先生说:“我吃啥亏啊,我家雇了你干活,我妈我媳妇儿,老省心了,我们都走了,把老妈和妞妞留在家里,我们都放心,你说我们吃啥亏?
“这两天,玉舒没来,也多亏你照顾妞妞,行了,早点回家吧,就这么地了!”
挺好,和平解决了,多拿1000元的工资,我心里也有数,许家经常来客人,我也算是付出了,没白拿多出来的工资。
大厅里,妞妞看到苏平站起来要走,立刻攥住苏平的手,说:“不要!不要!”
这孩子就是个天生的演员,眼里已经含满了泪水。
苏平连忙抚摸着妞妞的脸蛋,说:“不能哭啊,你要是哭,我明天就不来了。你要是不哭,平姨明天还来,还给你讲故事,教你唱儿歌,好不好?”
妞妞认真地点头,一下子把眼泪点掉了,她连忙用小手擦掉眼泪。
大鼻涕也出来了,她就伸着舌尖,去舔鼻涕。
苏平被逗笑,拿纸巾给妞妞擦鼻涕。
苏平趴着妞妞的耳朵,小声地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清,就看到妞妞脸上都是笑容。
妞妞不哭了,跟许夫人和老夫人站在门口,送我和苏平出门。这孩子说长大就长大了。
老夫人有点不放心,说:“小平啊,你明天要是不方便,就不用来。”
苏平说:“大娘,你放心吧,我没事儿。”
我和苏平往家走,我问:“小平,你明天真的能来啊?”我是希望她来,但又怕她抻着肚子。
苏平说:“我愿意来,我不愿意总在家呆着,闷死了,出来遛达遛达,见见风。我还想呢,等将来生下孩子,我就赶紧出来干活。”
我笑了:“别着急,孩子怎么也得百天之后,才能放下一点。”
苏平说:“我妈说给我看孩子,老爷子也说给我看孩子,可我都有点信不着,他们身体都不怎么样。”
我说:“慢慢来,孩子只要没病没灾的,健健康康地长大,比啥都强,比你一个月挣三千都强。”
苏平说:“我是做钟点工,照顾孩子和干活,应该能错开。”
苏平这个财迷呀。
我们一边散步,一边闲聊。
我想起刚才许先生给钟点工蒋云涨工资的事情,就问苏平:“擦玻璃的工作,是不是工资比钟点工的工资高?”
苏平说:“以前,有这样的雇主,用雇钟点工的时间,把我们找去擦玻璃。一开始,我也不懂,就那么干了。蒋云就会直接跟雇主谈,打扫房间,是打扫房间的价钱,擦玻璃的话,要按房间的面积算。”
我说:“那应该怎么算钱?”
苏平说:“八九十平的房子,200元左右,玻璃里外都擦干净,擦玻璃是个挺危险的活,不能按干家务的标准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