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二姐、老夫人还有许夫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聊天。
妞妞在沙发上爬上爬下,又在许夫人的身上翻过来,翻过去,黏着许夫人。
二姐说:“玉舒咋回事啊?咋请这么长时间的假?”
许夫人说:“她家里有点事。”
二姐说:“做保姆不能老请假。”
老夫人说:“谁家都有事儿,你要是不愿意来陪我们,我和小红也能照顾妞妞。”
二姐说:“我不是不愿意陪你们,我也有一摊工作。”
许夫人说:“二姐说得对,我一会儿给玉舒打个电话,看她事情办没办完。”
许夫人离开客厅,捏着手机向厨房走来,她没有走进厨房,而是靠着吧台,拿着手机拨电话。
许夫人是要给玉舒打电话吗?
只见她拨通了电话,对方很快接了起来。隐约的,我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许夫人说:“中午给你打电话,没打扰你休息吗?”
对方说了什么,听不清。
许夫人说:“红姐惦记你,说你在外面可能没有地方住,我也才知道,你事情办完了吗?那就回来吧,正好,妞妞也想你了。”
许夫人果然是在给玉舒打电话。
许夫人可真会做人,她先把我带上,说我说的玉舒可能没有地方住,这样的话,玉舒会领我的情。
隐约地,我好像听到玉舒说:“我儿子回来了——”
玉舒的儿子大学毕业,在外地工作,儿子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许夫人挂断电话,转身看向我,说:“红姐,我让玉舒回来住,但玉舒说她儿子回来了,她跟儿子住宾馆,明天要是不回来,后天她肯定来我家。”
这么说,许夫人不会辞退玉舒。
我说:“行,我和大娘再看妞妞一天。”
许夫人说:“妞妞挺作人的,这个小不点,淘气,矫情,让你多费心了。”
我说:“一天两天没啥事,时间长了,我怕是不行。”
许夫人说:“我想起来了,你腿疼,不能抱孩子,你不用抱她,她要是耍赖,哭,你就让她哭,哭一会儿没事儿。”
二姐听见我们说话,她也凑过来,说:“哎,我记得以前家里换保姆,不都是苏平来帮忙吗?这回你们咋不给苏平打电话?”
许夫人说:“二姐呀,不能总找苏平啊,苏平肚子挺大了,快生了吧?”
许夫人最后这句话,是冲我说的。
我说:“苏平说她九月份是预产期。”
二姐羡慕地不行:“我可真佩服小平,挣钱挣得不多,可人家想怀孕就能怀上,老天太不公平了。”
许夫人推推二姐:“你咋那么不知足呢?老天把啥好事都给你一个人啊?给你一个挣钱多的,对你好的老公,又给你一个孝顺的小豪,你还要啥自行车?”
东北人都爱说这句话,要啥自行车啊,意思是说,别不知足了。
二姐还有些意难平,她说:“那你说,我的要求也不高,我就想怀个孩子,就这么费劲。”
许夫人说:“过去的事情忘记吧,要不苏平生了孩子,你认个干闺女?”
二姐哈哈大笑,说:“可拉倒吧,小平膈应我,那回她给我做钟点工,我给她训了,她记仇,再不搭理我。给多少钱,人家都不给我干活。”
许夫人说:“小平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快睡一觉去吧,下午还上班呢。”
二姐说:“可不是吗,我下午得去单位,上午早走了,下午再不去,就该挨训了。”
二姐没有去客房午睡,而是去了老夫人房间。老夫人也撑着助步器,回了卧室。
许夫人抱着妞妞到楼上午睡。
厨房收拾干净之后,我回到保姆房,准备睡个午觉。
最近,肩膀,后背有些僵硬,肯定是老沈家的空调给吹的啊,浑身跟木偶一样,不柔软,硬邦邦的。
我揉了揉肩膀,做了几个瑜伽动作,抻了抻身体,上床午睡。
午后许夫人上班,我就要担负起看护妞妞的责任,马虎不得。
今天天气不错,天不怎么蓝,云不怎么白,太阳不怎么热,还有一阵阵的凉风,从窗户吹进来,真是凉爽。
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窗外,不知名的虫子不知疲倦地吟唱着,不知道唱的是啥歌儿,唱得那么起劲,大概是求爱的歌儿吧。
这歌声正好给我当催眠曲。我睡得正香呢,忽然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这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我知道玉舒没在家,心里就警醒着,知道是许夫人下楼了,赶紧坐了起来。
我推开门,看到许夫人正朝保姆房走来。她见我起来了,轻声地说:“红姐,妞妞在楼上睡呢,没醒,你到楼上去睡吧。”
我说:“行,你快上班吧。”
许夫人脚步放轻,蹑手蹑脚地走去玄关,换了鞋子出去了。
我拿了手机到楼上去陪妞妞。
妞妞睡在自已房间的床上,一边的脸趴在枕头上。她手里抓着一个花布口袋,是老夫人给妞妞缝的。
我想把妞妞手里的花口袋拿下来,但只是轻轻地一碰,妞妞就紧张地用力抓住了花口袋。
看起来,小家伙不让人碰这个花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