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我发现老沈把门窗都关严了,房间里有种不一样的凉风。
我很奇怪,在客厅里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东西,但是一走进卧室,就感觉凉哇哇的,浑身的汗水好像都被冷气给吸去了。
我抬头一看,卧室里安装了空调。
我说:“你啥时候买回来的空调?”
老沈说:“凉快吧?我中午去买的,下午安装上的。夏天开始热起来,晚上睡觉,都盖不住被。”
按理,我应该夸奖老沈两句,但是,我不能开空调。我在空调的房间里,会感觉憋闷,时间长了,会冒冷汗。
还有,重要的一条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的右腿会疼。老沈可能忘记这件事。
心念一转,我还是带着笑容,说:“谢谢你——”
我要是说这个空调买的不对劲,老沈会沮丧的。
晚上,冲完凉,我往客厅一走,皮肤就不舒服。等走进卧室,右腿就又酸又麻。
我心里也暗暗地骂自己不争气,真的老了,点个空调都不行。
老沈已经躺在凉席上,开着空调,准备要睡了。
我想了想,说:“哥,我有点活儿没干完,我到书房忙乎一会儿,你先睡吧。”
老沈说:“别忙太晚,干活别那么拼命。”
我说:“知道了。”
我赶紧去了书房,把书房的门关上。
我没法跟老沈说我不能开空调,那样的话,老沈就不能用空调了,但是他又热。
两个人在一起,很有意思,他夏天怕热,要用空调。我呢,也怕热,但我就是用不了空调。
这天晚上,等老沈睡着了,我才回到卧室,关了空调,我才能睡下。
第二天,到许家上班,家里只有老夫人和妞妞,还有玉舒。赵老师和大叔没有来,大概已经回大安了。
大姐又去新房里监控去了,她家的新房在如火如荼地装修呢,不知道钟点工张夏萍干得怎么样。
应该不错了,没听大姐提起她,那就应该是干得不错。
我到厨房准备午餐,看到台历上什么都没有写。
我说:“大娘,中午做什么吃?”
老夫人说:“红啊,擀点面片吃吧,中午他们都不回来吃饭,就咱屋里这四个人吃饭。”
玉舒说:“红姐,面片多做一口,妞妞也能吃,不过——”
我说:“我明白,把妞妞的片汤盛出来,锅里再放盐。”
玉舒说:“我跟你一起忙乎,面片里放点蔬菜,再放点虾仁,妞妞很喜欢喝虾仁汤。”
老夫人跟妞妞坐在沙发上摆积木,但积木在沙发上站不住。
玉舒就把地垫拿出来,铺在地板上。
老夫人扶着沙发,坐在地垫上,妞妞把沙发上的积木,一样一样地转移到地垫上。
玉舒跟我进了厨房,打开冰箱,从冷冻格里拿出一盒虾仁。
玉舒把虾仁放到冷水里浸泡着,又拿出一捆油菜,站在灶台前掰油菜。
我和面准备擀面片。老夫人吃的面片,不用那么硬,和面的水就多一点。
我和好面,开始在面板上揉面。
玉舒忽然说:“红姐,我昨晚已经跟他摊牌了——”
我望向玉舒,说:“跟谁摊牌?你老公?”
玉舒点点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我,说:“这回我想好了,再跟他这么纠缠下去,我下半辈子也毁了,我决定了,跟他离婚!”
我说:“你昨晚跟你老公说离婚了?”
玉舒说:“我都说了,我还写了一个简单的离婚协议,也发过去给他看了——”
我说:“玉舒,你太厉害了,终于做出决定了,把这段糟糕的婚姻结束之后,你就开始新的生活了。你会越来越好的。”
玉舒嘴角噙着一个苦笑,她说:“好不好我都不敢想,我就先想眼前的事儿了,要是能顺利地把婚离掉,我就彻底轻松了!”
玉舒说完,后背靠着灶台的一角,手里摆着油菜。她把油菜外面枯黄的叶子摘掉,把翠绿色的叶片摘下来,放到水盆里。
我揉好面,用盆子盖上,放在面板上醒着。
我到水池前准备洗油菜的时候,却发现身旁的玉舒,眼角挂着一颗泪珠。
她需要多大的决心,才决定能走出她那死水一样的婚姻呢。
好的婚姻,让女人开心,健康,满足。
糟糕的婚姻,会让女人痛苦,煎熬,纠结,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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