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说:“我这两天也楼上楼下地看看,她干得是不错。红姐,明天小张来干活,你问问她,蒋云每天给她多少钱?”
我没忍住好奇,问:“咱问这个嘎哈呀?”
许夫人唇边带了笑意,一双丹凤眼里,也含着笑意,她看着我,说:“我是这么想的,那天跟蒋云打电话,说好了她病假的时候,我不扣工资。我也给家政公司打过电话,让他们帮忙再找一个钟点工,来咱家干活——”
“我找钟点工来干活,是我花钱给人家发工资的。现在,蒋云找个替工来帮她干活,她给替工发工资,这倒也没什么,问题是,我以前跟蒋云说好了,这次就我给小张发工资吧。”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许夫人说:“你就问问蒋云,每天给小张多少钱,等小张不干那天,我算给她。我要是问蒋云,蒋云可能不会说。”
听见许夫人这些话,我心里就像三伏天吃了一根酸甜的冰棍,365个毛孔,无一处不熨帖。
对许夫人,也心生敬佩。
这件事,不仅是钱的事情,也是雇主的信用问题。
我连忙说:“行,等会儿我就给蒋云打电话,问问这件事。我估摸蒋云的儿子感冒也快好了,她快来上班了吧?”
许夫人点点头:“你就问问吧,别催她上班,孩子重要——”
许夫人刚要转身往厨房外面走,不想,身后有个东西,许夫人转身到一半,急忙收住脚步。
一回头,竟然是妞妞走进厨房。
妞妞怎么走来的?我猜测她一半是爬,一半是扶着桌椅板凳走来的。
许夫人回转的速度不快,发现脚后跟下面有点不一样,连忙收脚,才不至于踩到妞妞。
妞妞的脑袋撞到许夫人的腿上,摇摇晃晃地要摔倒,许夫人回手扶住妞妞。望着妞妞的两只黑亮亮的眼睛,笑着问:“自已走到厨房的?”
妞妞想了想,用手指指自已的胸口,一手又指指许夫人的脸,说了一句话:“想——妈妈——”
我的天呢,妞妞会说话了,不是一个字,不是一个词组,是一个句子。
许夫人稀罕地把妞妞搂到怀里,忍不住用嘴唇在妞妞的脖子上吧嗒吧嗒,接连亲吻了好几下。
妞妞咯咯地笑起来,用手挡着脖子,但身体又紧紧地贴着许夫人,不跟妈妈分开。
那小样,真是要多萌,有多萌。
随后,妞妞还扯起公主裙的一角,说:“妈妈——”示意许夫人看她的公主裙。
许夫人说:“这么漂亮,我们妞妞穿上这件裙子,太好看!谁给妞妞买的裙子啊?”
妞妞认真地用手指着客厅,指着大姐的方向,说:“姑——”
许夫人抱着妞妞,轻快地走进客厅,来到大姐身边说:“大姐,刚才妞妞到厨房,跟我显摆裙子去了,我问她谁给她买的裙子,她用手指着你,说姑,姑——”
大姐很开心,从许夫人怀里抱过妞妞:“这个小可爱啊,太招人稀罕,太惹人疼——”
家里有个孩子,欢声笑语就多。
我从许家出来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不过,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人行道上的花朵大多开败了,但有一种细碎的白花,在一丛低矮的树丛里静悄悄地开放。花香馥郁,有点像丁香花呢。
丁香花有白色的吗?
在十字路口等车,外卖小哥骑着轻便的电动车,鱼一样,快速在车流里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