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把小豪要带着小雅去牡丹江看望他亲妈的事情,告诉了许先生。
许先生说:“别说,喜事真快了。”
许夫人狐疑地说:“没听见小雅说这件事啊,两人关系定下了?”
二姐说:“小雅只是你的一个学生,能啥事都跟你说吗?”
许夫人笑笑,没说话。
二姐已经开始憧憬了,说:“到时候我带小雅去买婚纱,我知道哪的婚纱好看,去三亚拍婚纱照——”
许先生是专业灭二姐的,他说:“你结婚呢,还是小豪小雅结婚?他们结婚,自已喜欢什么买什么,你跟着掺和啥?”
二姐不高兴,用白眼球翻了许先生一眼。
桌子底下,许夫人轻轻地用脚尖踢许先生的腿,示意他别老是跟二姐作对。
饭后,我快速地收拾厨房的卫生,准备早一点结束,好去儿子家,看看小孙女去。
许夫人上楼去了,许先生抱着妞妞。
妞妞看到许先生回来,基本上就缠在她爸爸身上不下来。
赵老师和二姐都走了,老夫人也回房休息。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灰尘落在地上的声音,似乎都听得见。
房间里的某块砖发出的咳嗽声,都听得见。
厨房要收拾完时,只听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那是许夫人的脚步声,大概,她是下楼,看看妞妞睡得好不好吧。
我侧头向楼梯上看去,果然是许夫人,她穿了一袭白色睡裙,换了一双软底的拖鞋,缓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的长发散开了,剪短了一年的头发,也长了很多,那神情又淡漠又亲近,目光幽深,仿佛午后从树林里走出的带着仙气的树妖——
许夫人走到客厅,轻轻地蹲在沙发前,目光凝视着在沙发上睡熟的爷俩。
许先生光头上睡出汗了。妞妞趴在爸爸的肚皮上,睡得小嘴里淌出了哈喇子。
许夫人在沙发前伫立片刻,给许先生擦拭头上汗水,就起身,往厨房走来。
我以为许夫人要洗水果。但许夫人没进厨房,把一个物件轻轻地放在吧台的台历上。
许夫人悄声地说:“红姐,我给你找的膏药,你贴上试试,要是好使,你告诉我一声,我下午在医院再给你开点——”
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足以安慰我受伤的心。
一上午,被二姐弄得心情烦躁,但许夫人一个微笑,一贴膏药,就把我治愈了。
我连忙说:“小娟,我贴膏药不太好,有味。”
许夫人已经走开了,又回头,低声地说:“谁都有病灾儿的时候,你别介意二姐的话。这两天别擀面条了,别做面食,别累着腰,我会跟我妈说的。”
哦,遇到这样的雇主,我心里怎么会不感动,不好好地干活呢。
许夫人脚步轻盈地回楼上了。
我收拾好厨房,把许夫人给我的膏药放到包里。
回到保姆房换上外衣,穿过客厅,要往门口走时,在沙发上躺着的许先生,忽然说:“红姐,你跟老沈彻底分手了?”
我的妈呀,许先生的声音好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吓我一跳。
我连忙回头,看向沙发。
之前,许先生还躺在沙发上,保持不动的姿势,两只眼珠子叽里咕噜地,正看向我呢。
妞妞依然趴在他肚子上,呼哧呼哧睡得旁若无人。
雇主问话,咱得正面回答。
我说:“你咋这么问?”
许先生压低声音说:“你要是还跟老沈在一起呢,你腰能疼吗?老沈按摩得可好了,大哥的腰疼,他都给治好了。”
许先生太膈应人了。
我什么也没说,转身推门,走出许家。
妈呀,拖鞋忘记换了。
我又转身回去,换上拖鞋,连忙离开许家。
我仿佛听到许先生在沙发上开心地窃笑。
他那么大的人了,咋还跟个孩子一样顽皮呢!
我算看明白了,许先生要是看到我跟老沈相处得挺好,他就想方设法,不让我们继续好,就希望我们俩吵架,分开。他才高兴!
但我和老沈真的分开了,他又闹心,有意地撮合我们两人。就好像我们俩分开了,他就没有调理玩的对象!
我的雇主,就这么奇葩!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