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不用想,直接就拒绝。
我说:“玉舒,旁的事我可能会帮你,就这件事,我没法帮你。”
玉舒脸色不好看:“为啥呀?等哪天你有事儿,我也帮你做饭。”
我说:“不是这么回事,是我做不到,我不能带孩子。腰受不了,后背也疼,腿也疼。”
为了证明我说的是实话,我说:“你没看吗,我都没带小孙女,前两天我去看小孙女,就抱了一会儿,胳膊还没疼呢,后腰和脊背都不舒服,右腿也麻酥酥的疼――”
玉舒淡淡地说:“你是不想看孙女吧――”
哎,我说:“我是这样的人,我要是不想干啥,我会直说,不会找理由。但凡是我说出的理由,那就是真的。就这么说吧――”
我打开冰箱,让玉舒看里面的蔬菜。
我说:“我买菜,从来不会买超过五斤的菜。只要是超过五斤了,我就一定要打车。我提着五斤的菜,我的后背和腿都疼。”
这么一说,玉舒好像相信了。
我说:“你没看许家缺钟点工,我一直都没动手帮忙吗?这种活儿我干不了,腰疼。”
玉舒说:“这样啊――”
她抬头看着我,说:“你前天还跟我说,你要去阿尔山跑步呢,那腿不疼了?”
我笑了,不怪玉舒怀疑我,我真是个怪人。
我说:“我的腰间盘也挺奇怪的,我坐着时间长了,腰疼,后背麻,腿麻。我要是走路,腿疼。可我要是跑起来,腿就不疼了。”
我说完,自己都笑了。我都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
可事实就是这么回事。
玉舒也被我逗笑了。
她说:“那咋办呢?我还想去学习呢。”
我说:“等客人走了,海生高兴的时候,你就跟他说一声,他要是同意你休班,你就去上课。”
玉舒为难地说:“他要是不同意呢?”
我说:“主要是这次小娟没在家,赵老师又回大安了――”
玉舒不太高兴,转身走了,也不帮我刷碗了。
我倒是无所谓,厨房的活儿,本来就是我自己的活儿,自己慢慢干吧。
有时候,我在厨房干活时间长,站立的时间长,右腿和后腰都麻酥酥的,很不舒服。
我就拿过一把凳子,右脚踩在凳子上,右腿就立马啥毛病都没有。
大哥明天要出差,就告辞了,大家也都一起走了。但小豪和小雅暂时没走。
小豪给老夫人的母亲节礼物,是买了平板。哦,我都没发现,老夫人之前的平板好像坏了。
小豪和老夫人坐在餐桌前,把平板打开,连上网,对老夫人说:“姥姥,你看看,会用吗?”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小豪和小雅也起身离去。
在玄关,小雅脱下拖鞋,要去穿高跟鞋时,另一只高跟鞋,却不知道哪去了。
小豪打开鞋柜,半蹲在那里,很认真地找。
老夫人坐在餐桌前,一手搭在旁边的助步器上,眼睛看着两个年轻人在门口,她笑呢。
小豪在鞋柜里,耐心地找小雅的皮鞋,终于找到了,他把那只皮鞋,端端正正地放在小雅面前。
小雅歪头看着小豪的眼神里,有光。
小雅穿上鞋,两人同时回头,冲老夫人摆手再见。
我有点纳闷儿,问:“大娘,小雅的高跟鞋,没放在一起――”
老夫人没说话,笑得意味深长。
晚上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我不想去跑步了,右腿后侧的筋还疼。我暗暗地着急,要是20日那天,我的腿还是疼,那可怎么办?
就算我是慢慢地走,也不舒服,那我还参不参加跑步了?
对跑步这件事,有了为难情绪,去阿尔山,也不那么热心了。
我呀,很多事,都有点三分钟热血。
回到家,打开电脑,想追个剧。无意中看到一个视频,说是一个80岁的老奶奶,3个小时之内,跑完半程马拉松比赛。
这个事给了我鼓励。我想起以前看过一个类似的事情,说是日本跑马拉松,都是沿着海边跑,不用在公路上封路,所以,马拉松全程的时间,就很宽限,好像是14个小时,半程的时间是6个多小时。
因为时间宽松,所以,许多老人都参加马拉松比赛,他们一边走路,一边聊天,一边参加比赛,这个很让我羡慕。
国内的马拉松比赛,很多时候,很多人,还都盯着头几名的奖金呢。
朋友们知道我跑马拉松,有人还问我:“跑第几?获奖了吗?没获奖?那跑个啥劲儿呢?”
这么说话的,都说明他们不了解跑马拉松的意义。
我呢,对阿尔山之行,有为难情绪,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无意中,也在跟比赛较劲。
比什么呀?我就是去外地遛达遛达,就当旅行了,还能顺便跟很多人一起跑步,多好玩的事儿。
对于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娘我要完成一件事。
哎呀,彻底服老了,姑娘都变成老娘了!
这么一想,我心情就振奋起来,穿戴整齐,戴上手机和钥匙,出发,去广场,跑步去。
八点半了,广场里还有音乐,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放风筝,还有人在舞剑,练拳,都玩得很投入。
我绕着广场,一圈一圈地慢跑,腿要是疼,就换成走路。都怪我自己,第一天我跑多了,这是错误的。
正跑步呢,忽然鼻子里嗅到一丝烟味。抬头看,前面一个男士,手里夹着一根冒着火星的烟头,在抽烟呢。
这小子,广场也是公共场合啊。
我快跑几步,超过抽烟者。可是,过了一会儿,又遇到一个抽烟的人。
这些人呢――照样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