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说:“擦玻璃这活儿是累,给蒋云100元的红包?”
我说:“行,蒋云肯定高兴。”
蒋云是很需要钱的,她干钟点工,纯粹是体力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出力干活。
老夫人择好蘑菇,我把小鸡也炒得差不多了,添了开水,和蘑菇炖在一起。
随后,我又把排骨焯一下,放到高压锅里焖上。
老夫人已经择好豆角,我把豆角洗好,用碗装上,放到高压锅旁边,等大哥他们进门,再把豆角放到排骨里,也赶趟。
这时候,蒋云来了,她还拿来了擦玻璃的工具。
蒋云跟苏平一样,能吃苦,但她又跟苏平不一样,蒋云干活比苏平沙楞,但不如苏平干活细致。
蒋云擦完玻璃,我得检查一遍,有些边边角角,给蒋云指出来。
蒋云还有一样跟苏平不一样,蒋云没脾气,我说什么她都不反驳,照着我说的去做。
我也跟蒋云说,一会儿给她发一百元的红包。蒋云干活更沙楞了,干得也细致。
我回到厨房,继续做菜。
酸菜炖五花肉也简单,因为我买的是酸菜丝,直接用热水焯一下。
五花肉买回来之后,洗干净,放到冰柜里冻一下,硬实一点,切的时候,肉片能切得薄一点。
把酸菜五花肉也炖到砂锅里。我开始切血肠,切南瓜。改刀之后,先用保鲜膜封上,放到北侧的窗台上。
大虾也放到冰箱里稍微冻了一下,大虾活着,我不敢收拾。
老夫人拿了牙签挑虾线。
玉舒抱着妞妞下楼,给妞妞冲奶粉。她看到我们厨房忙得热火朝天,也来帮我们挑虾线。
有玉舒帮忙,很快,大虾都收拾干净。
我开始切洋葱,掰菜花,切凉菜,洗菠菜。五点左右,改刀基本完工。
老夫人看着厨房里一盘盘半成品,她笑着说:“红啊,你比我年轻时候干活都沙楞。”
我说:“大娘,你和玉舒帮我忙了。”
得知小虎等会要来,我就洗了两个地瓜,打皮,切条,把地瓜条摆到烤网上,用小刷子给地瓜条刷上一层蜂蜜,放到烤箱里。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来到厨房,看我干的活,她挺满意,说:“有一天,我要是走了,红啊,你别走啊,你就在我家,给孩子们做点家常菜――”
老夫人一句话,给我说得辛酸了。
我说:“大娘,咱俩可说好了,你要是有一天走了,我也走了,在你家待着就没意思了。”
老夫人连忙说:“行了,咱娘俩不聊这个,不聊这个!”
蒋云干完活,我给她发了100元的红包,她声音很响亮地跟我和老夫人再见。
能干的女人呢!
我正在厨房忙碌呢,手机响了,是许夫人发来的微信。
下午在医院里,许夫人没有看到我吧?
许夫人问:“红姐,妞妞怎么样?闹没闹?有没有找我?”
许夫人没有提医院的事情,这说明她没有看见我。
我当然要说妞妞找许夫人了,要不,许夫人多失落啊。
我说:“妞妞挺好的,不过,有点找你。”
许夫人心疼地说:“妞妞哭没哭?”
我说:“哭了一会儿,海生这几天都回来得挺早,一直陪着妞妞玩,怕妞妞闹。”
我得给许先生说两句好话,有利于他们夫妻关系的破冰。
果然,许夫人听了我的话,哦了一声,说:“他还知道哄孩子呀――”
许夫人的声音柔软了许多,带了一些情绪。
我猜,她此时此刻,可能倚在窗前,一双丹凤眼里含了一层雾蒙蒙的薄愁,穿过层层叠叠的高楼,越过密密麻麻的树木,她在向家的方向张望吧。
给女儿断奶,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不仅是身体上的痛苦,也是精神上的折磨。
我猜,许夫人睡梦中,会被胀痛的乳房疼醒,会在妞妞哭泣的梦中惊醒。
每一个奶过孩子的母亲,都经历过断奶的煎熬。
随即,许夫人轻声地问:“海生没有应酬啊?”
我说:“有应酬,他都推了。有一天晚上,我好像听到大哥给他打电话,让他出差呢,他好像说一周后再出差。”
我这句话,应该能给许先生加分。
许夫人沉吟了片刻,没说话。但她也没有挂断电话。
我没忍住,问:“小娟,你啥时候回来?”
我支棱耳朵听着,看许夫人怎么说。
许夫人说:“开会还没结束呢,等开完会我就回去。”
许夫人真的没有发现我在医院里遇到她。
她是用出差的办法给妞妞断奶。她没有跟许先生直说,可能还有别的苦衷。
我说:“你回来的时候,提前打电话,我给你做好吃的。”
许夫人笑了,说:“在外面这两天,吃腻了外面的饭菜,真想你做的家常菜呀。”
许夫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惆怅。
我说:“没事儿,几天就回来了。你想孩子,可以跟妞妞视频。”
不料,许夫人却说:“算了,不跟妞妞视频,我要是跟她视频,我会忍不住的――”
许夫人忽然变得理智起来,她的声音里透着克制。
许夫人没说她忍不住什么,大概是忍不住思念女儿的心,就会打车回来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