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区。
靶标分布在断墙后面、窗台上、碎砖堆里,加上逆光干扰,好几个靶位从射击位置看过去只剩一团模糊的黑影。
第一个靶标从右侧窗口弹出。
陆峰没有急着开枪,等了一秒,两秒。
靶标在晃到最低点、方向即将切换的瞬间,枪响了。
命中靶心。
威廉姆放下测距仪,声音有点干涩,“他在等晃动节奏的最低点。”
“嗯。”戴维斯的喉咙有些发干。
第二个靶标在三楼窗台上,逆光把靶标吞掉了一半。
观礼台上有人倒吸凉气。
陆峰没有换位置,调整了贴腮角度,等了一波,两波,第三波。
扣动扳机。命中。
观礼台上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一阵零星的掌声。
几个刚才还在笑的人表情变得不太自然了。
戴维斯握着可乐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罐身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还没打反斜面。”戴维斯的声音沉了几分,“反斜面加侧风才是真正的考验。”
就在这时,风速旗猛地往上一扬。
威廉姆看了一眼气象站屏幕,脸色变了。
“戴维斯。”
“嗯?”
“侧风,风力七级,阵风八级。”
“从海面上直接灌过来的,没有任何遮挡。”
戴维斯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原本收紧的嘴角慢慢又翘了起来。
他把可乐罐重新端起来,翘起二郎腿,如释重负的靠进椅背里。
“八级侧风。”
他咂了咂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我刚才打的时候才六级。”
“上帝果然是站在我这边的。”
他举起可乐罐朝陆峰的方向虚敬了一下,“你的运气到头了,伙计。”
“八级阵风加反斜面,耶稣来了也得跪。”
威廉姆想说什么,但戴维斯已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这个科目冠军还是我的。”
“零脱靶加八级侧风,他拿什么追?”
泡菜国那边,金正浩也跟着笑了起来,“八级侧风!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这还打个屁。”
他转头看向朴正熙,却发现朴正熙的嘴角还是绷着。
欧洲队那边,安德森和施密特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那个华夏人完了。”
安德森说得很直接,“我刚才在六级风里脱了三发。”
“八级风打反斜面,能命中一半就算奇迹。”
反斜面射击区,陆峰已经到达指定位置。
他没有急着架枪,先从胸挂里掏出一小截红色细线举在眼前。
红线被风吹得几乎水平。
他又蹲下来抓了一把尘土,慢慢松开手指。
尘土被风卷着往右侧飘了将近两米才散开。
然后他单膝跪地,架起狙击步枪。
他没有选择标准姿势,而是把身体往左侧倾斜了大约十五度,右脚后蹬卡住一块裸露的岩石,整个人像一个三角支架嵌在岩石和地面之间。
枪口对准了反斜面山脊线上方约二十厘米的位置。
不是对着靶标,是对着空气。
第一个靶标从山脊线后方弹出来。
陆峰直接扣动了扳机。
子弹在八级侧风中飞行了将近一秒,弹道在横风作用下往右偏了将近十五厘米。
但靶标也在风中往右晃动,子弹和靶标在同一个位置相遇了。
命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