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平睁开双眼,周惜音如触电般收回薄唇,只觉得双颊滚烫,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慌乱地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的确日日夜夜盼着林平能醒过来,却不曾想是以这般羞人的方式。
女子最重矜持,她竟当着夏叶然的面做出这等大胆举动,若是传出去,她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怕是要毁于一旦。
”你出去!”
二人同时指向夏叶然,声音竟出奇地一致。
周惜音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而林平的语气则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哦......”夏叶然摸了摸鼻子,识趣地往后退去。
他暗自懊恼,早知周惜音要亲吻林平,他就该双手捂着眼睛——当然,指缝间留条缝隙也是人之常情,总好过现在这般明目张胆地旁观。
周惜音赶他走是因着女儿家的羞怯,而林平却是担心他染上疫病。
这几日来,柴房内的病毒早已繁衍到惊人的数量,空气中弥漫着肉眼难见的致命威胁。
周惜音既已主动染病,此刻出去与否都无甚差别了。
林平望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纤弱的身躯裹在素色罗裙中,因连日守候而略显憔悴,却仍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清丽。
他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却又藏着说不出的温柔:”真是个笨女人,你知不知道这是疫病,是要命的病?”
周惜音抬起头来,眼中水光潋滟,却倔强地抿着唇:”我知道。”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道尽了她的决心。
林平心头一热。正是这个”笨女人”不顾生死的一吻,给了他冲破黑暗的力量。
在意识混沌之际,那柔软的触感如春风拂过,唤醒了他求生的意志。
体内抗体因此激增,如千军万马般将肆虐的病毒尽数剿灭。
如今他体内残留的抗体,已足以治愈夏玲珑的疫病。
他没有立即责备周惜音的鲁莽,而是凝神静气,将左眼的功能调至极致。
霎时间,空气中漂浮的病毒在他眼中无所遁形,密密麻麻如漫天飞絮。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随之扩张,大量病毒被吸入体内,转瞬间就被汹涌的抗体吞噬殆尽。
林平绕着柴房缓步而行,每一次呼吸都如长鲸吸水,将致命的疫病纳入己身。
数十次吞吐后,空气中的病毒已十不存一,残存的也如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个时辰了。
只需再封锁柴房一日,这场疫病便会彻底成为过去。
”你......”周惜音看着林平异常的举动,正欲开口询问,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林平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唇色上,心中一紧。病毒已经开始在她体内作祟了。
”别说话。”林平声音低沉,伸手拂去她鬓边散落的一缕青丝,”接下来,该我救你了。”
周惜音怔怔地望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曾经让她又气又恼的男人,此刻竟如此令人心安。
她轻轻点头,眼角有晶莹闪烁。
门外,夏叶然贴着门缝偷听,却只听见一片寂静。
他挠了挠头,暗自嘀咕:”这两人,该不会又......”想到某种可能,他赶紧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瞄。
柴房内,林平已开始为周惜音把脉。他眉头微蹙,感受着她脉搏中病毒的躁动。这场与死神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紫萼的香气在柴房内幽幽浮动,周惜音低垂着眼睫,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静谧:”我知道又给你添麻烦了,可我不想让你独自面对疫病,我要陪你。”
她的指尖紧紧攥着衣袖,指节微微泛白,像是犯了错的孩子,既倔强又委屈。眼眶微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