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快艇!用小艇去追!”巴颂趴在船舷上,看着前方减速停下、甚至开始掉头的海神号,气急败坏地命令手下。
四名海盗立刻解开船尾吊机上的橡皮艇,刚把小艇降到水面上,两名海盗跳下去准备启动马达。
“砰!砰!”
水面上接连爆开几团白色的水花。
那群一路尾随的白海豚没有离开,它们在礁区边缘徘徊,看到小艇下水,几头体型硕大的成年海豚直接跃出水面,用坚硬的头部重重撞在橡皮艇的侧面。
橡皮艇被撞得剧烈摇晃,一名海盗脚下不稳,直接栽进满是暗礁的海水里。
另一名海盗还没来得及拉引擎拉绳,海豚群又开始围着小艇快速游动,制造出湍急的漩涡,将小艇死死压在货船边上,寸步难行。
海神号上,徐一帆站在飞桥甲板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闭上眼,海神珠的感知向外扩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远处海水的颜色正在变深,海流的方向已经彻底逆转。
“退潮了。”
徐一帆睁开眼,对着驾驶舱里的高师傅说道,“把船停稳,抛锚。接下来不需要我们动了。”
高师傅看了一眼潮汐表,恍然大悟:“最高的潮位已经过去,退潮速度比平时快。半小时后,这片礁区的水位至少要降一米半。”
水位下降一米半,意味着那些原本藏在水下半米的致命暗礁,将全部暴露出海面。
那艘吃水极深的黑色货船会被彻底架在礁石上搁浅,别说开船,连放小艇都会被珊瑚瞬间划破。
货船上,巴颂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船体的倾斜角度正在肉眼可见地变大。
右侧进水,加上水位下降导致的船底失去浮力支撑,整艘船正处于随时可能侧翻或断裂的边缘。
“老大,水退得太快了,底舱的水泵已经抽不赢了!”
心腹巴旦跑过来,满脸惊恐。
巴颂终于慌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停在安全水域、仿佛在看戏的海神号,又看了看自己这艘即将变成废铁的船。
“把底舱的东西全给我扔海里!快!”
巴颂嘶吼着下令。
货船底舱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海货,全是他这些年利用黑潮海盗团在公海走私的违禁品和掠夺来的赃物。
现在船走不了了,一旦官方的人赶来,只要在船上搜出这些东西,他们所有人都要把牢底坐穿。
海盗们手忙脚乱地打开底舱舱口,把一个个密封的塑料箱和编织袋往海里推。
有些箱子在砸向水面时破裂散开,里面的东西漂浮在海面上。
那是一排排血淋淋的鲨鱼鳍,成捆的边缘带着原切痕迹的珍稀玳瑁甲,还有大量从深海盗采的红珊瑚枝,以及几百箱没有任何标签、散发着刺鼻防腐剂味道的冷冻鱼翅。
海神号二层,娜塔沙调整了一下相机的长焦镜头,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
“清晰度足够作为呈堂证供了。”娜塔沙冷笑一声,按下保存键,继续录制。
货船甲板上,并非所有人都是巴颂的死忠。
船上有将近一半的普通船员,比如负责干杂活的赵大强。
他原本只是个近海渔民,被马经理用高薪诱骗上船,上船后就被扣押了海员证和身份证,平时只能被迫替海盗们搬运货物、清洗甲板,稍有反抗就会遭到毒打。
看着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违禁品,赵大强的手抖了起来。他知道,销毁证据、抗拒执法,罪名只会越来越重。
“愣着干什么!扔啊!”巴旦一脚踹在赵大强的膝盖窝上。
赵大强摔在甲板上,双手死死抠着地缝,咬着牙喊:“我不扔!老大,这是重罪!船已经废了,我们投降吧!”
“啪!”巴颂大步走过来,枪管直接砸在赵大强的额头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谁敢停手,老子现在就崩了他!去把切割铜门的设备也给我扔了!”
巴颂用枪指着周围几个瑟瑟发抖的普通船员。
就在这时,海面上响起了刺耳的扩音器声音。
徐一帆拿起了海神号上的大功率vhf无线电,把频道调到了公共频道,声音冰冷且穿透力极强:
“黑潮货船上的人听着。我是徐一帆。你们的船半小时内就会完全搁浅。现在放下武器、穿上救生衣站到船头的人,海神号可以提供救援。我会保证你们活到警察接手。”
无线电里顿了一秒,声音变得更加严厉:“但如果继续跟着巴颂销毁证据,或者手里还拿着武器。我保证,刚才的录像里,你们每一张脸都会被拍得清清楚楚,一个都跑不掉。是当替罪羊还是当证人,你们自己选。”
这段话成了压垮普通船员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大强捂着流血的额头,猛地站起来,脱下满是鱼腥味的外套往地上一砸,转身就往船头跑,顺手扯下了一件橙色的救生衣套在身上。
“妈的,老子不干了!”另一名叫林仔的年轻船员也扔掉了手里的撬棍,跟着赵大强往船头跑。
越来越多被胁迫的普通船员扔掉手里的工具,纷纷向船头聚集,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巴颂看着瞬间分崩离析的队伍,气得浑身发抖。他举起枪,对准跑在前面的赵大强扣动了武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