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海丰盛公司在蓝珊岛的控制网,在一天之内彻底崩塌。
那些霸王合同被依法认定无效,岛民们背负的虚假债务一笔勾销。
一个星期后,蓝珊岛渔业合作社正式成立。
阿土叔被推选为社长,周小虎担任年轻一代的船队队长。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近海的鱼资源早已枯竭。合作社成立后,如果打不到鱼,岛民依然无法生存。
远海丰盛公司虽然撤走了,但他们的母公司!远海集团,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必须去深海。”
徐一帆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是距离蓝珊岛四十海里外的一处未标记海山,深度从三百米陡升到八十米。
第二天凌晨,徐一帆驾驶海神号,带着十一艘岛民的木质渔船,组成船队前往这片海域。
早上七点,船队抵达目标坐标。
徐一帆开启生态感知。
海面下,巨大的热成像轮廓密密麻麻地贴在海山的岩壁上。这是一处未被商业捕捞破坏过的处女地。
“通知各船,挂两百克夜光铁板,下潜深度八十五米,到底后慢抽。”
徐一帆通过无线电下达指令。
周小虎的船最先下竿。
铅块带着假饵刚沉到底,竿尖猛地一沉。
“中了!”周小虎用力刺鱼,快速摇动卷线器。
一条五斤重的长尾滨鲷被拉出水面。通体鲜红,鱼眼因为水压变化微微凸起。
这是高经济价值的深海底层鱼。
紧接着,十一艘船上的无线电里接连传来中鱼的喊声。
红宝石、东星斑、大眼金枪鱼……
整个上午,海面上全是卷线器的刺耳响声。
岛民们第一次体验到在资源丰厚钓点作业的疯狂。
中午时分,各船的冰舱已经装满了一半。
就在这时,安娜在驾驶室里喊道:“船长,雷达显示有大型船只靠近。航速十四节,没开自动识别系统。”
徐一帆快步走进驾驶室,拿起望远镜。
海平线上,出现了一艘灰色的钢铁巨兽。
那是一艘六十米长的远洋底拖网渔船。船头印着三个字:贪狼号。
“是远海集团的船。”徐一帆放下望远镜,“他们不仅要抢鱼,还要毁了这个钓点。”
底拖网被称为“海洋推土机”。
两块重达两吨的网板沉入海底,用钢缆拖拽着巨大的渔网贴地滑行。所过之处,无论是鱼群还是几百年的珊瑚礁,都会被碾成平地。
只要贪狼号在这里拖上两网,这座海山就废了。
贪狼号的驾驶室里,船长秦彪叼着雪茄,看着探鱼器上的红云,露出冷笑。
“老板说了,绝不让蓝珊岛的人站稳脚跟。下网板!直接穿过他们的船队,把这片底给我推平!”
钢缆在绞车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巨大的网板砸进海里。
贪狼号凭借着吨位优势,毫无顾忌地朝着岛民的木船冲过来。
“阿土叔,让所有人立刻起锚,收线,往两边散开!”徐一帆抓起对讲机大吼。
木船要是被底拖网的钢缆挂住,瞬间就会被拖翻。
岛民们慌忙割断鱼线,启动引擎避让。
贪狼号像一辆水上坦克,耀武扬威地从船队中间穿过,两根紧绷的钢缆直插海底。
“徐船长,怎么办?这地方要被他们毁了!”周小虎在对讲机里声音发抖。
徐一帆没有回答。他看着雷达屏幕上贪狼号的航向。
“安娜,计算他们拖网在海底的触底轨迹和网口宽度。”
“航向105,航速四节,网板间距大约六十米,预计还有十分钟扫过主礁区。”
徐一帆走到后甲板。
出海前,他让孙大勇把蓝珊岛废弃码头上的几根两米长的工字钢搬上了船。
这些工字钢满是铁锈,每根重达三百斤,底端被焊成了锋利的十字倒刺。
“大勇,徐海,准备抛投器。把这三根工字钢给我扔进水里!”
徐一帆快步回到驾驶室,推满节流阀。
海神号突然加速,绕了一个大圈,全速切入贪狼号的正前方两百米处。
“这小子想干什么?撞船吗?”
贪狼号上,秦彪皱起眉头。
“不用理他,他敢靠过来就直接碾过去。”
海神号横切过贪狼号的航线,速度极快。
就在交汇的瞬间,后甲板上的孙大勇和徐海同时松开固定卡扣。
三根绑着极短钢丝绳、重达三百斤的十字工字钢,被直接推入海中。
工字钢在重力作用下,笔直地扎向八十米深的海山顶部。锋利的倒刺死死卡进了坚硬的岩石缝隙里。
海神号完成投放,立刻加速脱离。
三分钟后。
贪狼号在海面上平稳前行,底部的巨大渔网正张开大口,贴着海底横扫。
突然。
“轰!”
贪狼号的船体发生了一次剧烈的震颤。
海底,拖网的主缆网片死死套住了扎在岩石缝里的工字钢。
三根工字钢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