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棠倒是清闲的很。
她本就不是裴氏的血脉,即便得了个天子义女的名头,在真正的皇亲国戚面前还是不够看。
再加上她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所以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约莫一个时辰后,太子殿下因为被太多人祝贺敬酒,喝得头晕脑胀,连站起身的力气也无,不得不得含糊地向帝后告退。
然后在刘福的搀扶下,提前离席回去休息了。
他离开太极殿后没多久,同在宴上的七皇子裴星泽,便在帝后面前,以要跟夫子一起出去放烟花为由,成功把江明棠带离了太极殿。
只是将将才穿过宫廊,七殿下就被突然出现的刘福,哄去看杂戏了,而另一名小宫人继续为她引路。
但她们并没有去东宫正殿,而是来到了位于后殿附近某处,可以用来观星赏景的高台。
远远地,江明棠看见了站在墙边的,那个高大颀长的身影。
可不就是刚才在宴席上,醉得都起不了身的太子殿下嘛。
在心里偷偷说了句狗男人就是会演戏后,她抬步走了过去,站到了他的身边。
“你来了。”
“是,殿下。”
此时的裴景衡眼神澄澈,哪还有刚才昏沉的模样。
他倒也有耐心,先跟她说了一会儿方才宴席上发生的事情,还询问她觉得今夜的菜式如何,可曾用饱了饭等等问题。
用无比亲和的语气,无形之中拉近了跟她之间的距离,然后才伸出手去。
“你说的礼物呢?可不要告诉孤,你忘带了。”
“没有,微臣带来了的。”
她哪儿敢忘啊。
说着,江明棠便解下了腰间挂着的小香囊,放到了他的手中。
“殿下莫怪,宫廷规矩森严,未经允许,微臣没法子带匣子进来,只能把东西藏在这里面。”
“是什么?”
“殿下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闻,裴景衡解开了香囊的封口系带。
轻微的叮当响后,两枚做工精致的戒指,落入了他的掌心。
不远处挂着的灯笼足够明亮,戒指上的夜光砂,也散发出了幽光,能让裴景衡清楚地看到它的用材,以及各自戒面上的图案。
他眉头微皱,有些不解:“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江明棠抿了抿唇,想着送都送了,也就没隐瞒。
“殿下把它们的戒面放在一起,就知晓了。”
裴景衡依照做,等看清楚完整的星轨排列,以及山河图景后,不由得眼神一顿,怔在了原地。
周围风声轻拂,吹得廊下宫灯凌乱作响,烛光忽明忽暗。
在一片沉寂中,裴景衡开口了。
“玉衡星印照山河景,倒是颇有巧思,你从何处买来的这对指环?”
说着,他把它们一一在手上试戴。
“就是这刻有山河景的指环,未免太小了些,孤连尾指都戴不上,平白浪费了,工匠该把它们刻在一个戒面上的,也省些功夫。”
“回殿下,这不是买的。”
凉风拂身而过,他听见江明棠的声音。
语气含糊,却又是那么地清晰,印证了他心里的猜测。
“是微臣自己设计的,戒面也是微臣做的,就是在工坊里加固了一下。”
她抬眸飞快瞥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么心虚。
“那个小一点的指环,本也不是给您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