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的话里话外,无不透着对林渊实力的不屑。
然而,经历了认知颠覆的林渊并未被这种轻视激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杂念,直指核心,皱眉询问道:“既然如此,那我要如何才能变强?”
“不知道。”
守门人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摇头。
林渊闻,呼吸一滞,顿时懵在原地。
他目光如刀般紧紧地盯着守门人那张犹如铁铸的脸庞,试图找出一丝戏谑的痕迹。都到了关乎人类存亡的生死关头,他总感觉这守门人像是在跟自己开一个极其恶劣的玩笑。
守门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林渊,那双冰冷的眼眸瞬间看穿了林渊的心思,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摇头:“我并没有骗你,我确实不知道。”
“因为任何一位立于宇宙之巅的九级神王,其进化之路都是凭借自身在生死间硬生生闯出来的。按部就班、复制别人的固定路线……永远也成不了九级神王,最多只能造就一个高级的残次品。”
“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听到这番话,林渊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如醍醐灌顶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守门人的意思极其冰冷且直白:既然自己未来的目标是那遥不可及的九级神王,去对抗同等级的大敌,若是再照本宣科,按照其他基因战士的旧有模版去强化,上限就已经被锁死了,绝对不可能触及那个至高领域。
见林渊眼中的迷茫散去,守门人缓缓抬起那覆满坚硬鳞甲的手臂,指向了通道尽头那颗已经失去所有光泽、彻底暗淡下去的玻璃球。
“圣母留给你的馈赠,不仅仅是那些沉重的历史记忆。”
“在方才接触的瞬间,她已经在你最底层的基因链中,强行植入了一段蛰伏的代码。那是当年祖人类推演出的,关于生命进化的最为核心的算法。”
“也许这个深埋的算法,能在未来的绝境中,帮你找到那条独属于你自己的进化路径。”
林渊没有说话,而是立刻闭上眼睛,屏息凝神,仔细感受着体内的每一丝变化。
在极度的专注下,他隐约察觉到,在自己血液与骨髓的最深处,确实有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古老力量正在沉睡。那就像是一个被上了万重枷锁的加密程序,正安静地蛰伏在基因双螺旋中,等待着一枚正确的密钥去将其彻底激活。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密钥是什么?”
“不知道。”守门人略作停顿,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冷意,“不过,应该就是最原始的‘战斗’吧。”
“基因进化的本质,绝非温室里的冥想,而是生命体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与死亡威胁下,被迫做出的适应性突变。”
“你所经历的战斗越是惨烈,生与死的压力越大,基因为了让你活下去,进化的速度就会越快。”
“这不是理论,而是当年祖人类用无数个星系的填埋、无数代先驱的生命,换来的铁血经验。”
林渊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的明悟,将那些神话传说与眼前的残酷现实完美缝合。
“所以,那些在远古神话中被奉为神明的英雄,那些动辄能够搬山填海、飞天遁地的存在……”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仙佛,全都是当年厮杀在最前线的基因战士?”
“不错。”
守门人重重地点头,声音如沉雷般回荡。
“后羿射下恒星、夸父逐日狂奔、刑天断首而舞干戚……你所熟知的这些神话传说,全都是当年祖世界大地上真实发生过的战争录像。”
“只不过,随着当年祖世界的彻底破碎,文明断代,时间的流逝将这些残酷的历史真相扭曲、美化成了虚无缥缈的神话。”
“而在漫长的安逸岁月中,蓝星人类的基因一代代退化、闭锁,最终沦为凡胎,彻底失去了自主进化的能力。”
“直到现在。”
守门人深深地注视着林渊,那冰冷的目光中首次浮现出一丝难以喻的复杂光芒。
“你,是祖世界破碎亿万年之后,这片废土上第一个重新撕裂基因锁、获得无限进化潜力的人类。”
林渊沉默了很久。
空气寂静得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他疯狂地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咀嚼着每一句话背后的沉重含义。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迎上守门人的目光。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
“记忆中,祖人类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强大到可以毁天灭地,甚至利用星灭武器摧毁整个宇宙星系。”林渊眉头紧锁,“既然机械与科技已经如此无敌,可为何……当年的祖人类高层,非要放弃机械飞升,孤注一掷地选择基因进化这条畸形且危险的路线?”
守门人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那段疯狂的岁月。
片刻后,他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因为永生。”
林渊眉头皱得更深,很是不解道:“什么意思?”
“科技强到一定程度,不也可以实现科技层面的永生吗?”
根据他的认知与推测,当科技突破奇点,人类完全可以舍弃肉身,将一切数据化,以此来保证自己永远地“活”下去。
守门人冷冷地摇了摇头:“你说的没错,科技强到极致,确实可以制造出另一种形式的‘永生’。”
“可那种自欺欺人级别的永生,真的还算得上是生命的永生吗?”
林渊闻,心头剧震,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懂了。科技走到尽头的所谓永生,无非是将人类的脑部意念扫描,上传到特制的量子服务器或机械躯壳中,以纯粹的数据与意念方式生存下去。
但到了那个地步,一堆冰冷的破铜烂铁和跳动的数据代码,确实已经算不上是真正的“人类”了。
那只是一份过去的数字幽灵。伴随着漫长时间的流逝,失去了碳基肉体的激素、欲望与感知,一直以数据意念存在的东西,迟早会陷入绝对的虚无,连他们自己都不会再认为自己还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