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的声音很轻，恰好又夹在了外面走廊里忽然响起的上课广播铃声中，听起来含糊不清的。

姜明希没听清，不自觉地俯身凑近：“你说什么？”

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过来，因为距离太近，浅色的柔软发丝甚至擦过了叶筠尧的手背。

叶筠尧的目光一低，落到了缠绕在自己指尖的青棕色长发上，眸色愈深。

没听到他的回答，姜明希戳了戳他的胳膊，又问一声：“叶小尧，你刚才说什么？”

叶筠尧回了回神，“嗯？”了一声才笑了下，说：“没什么。”

姜明希狐疑地看着他，觉得他这反应有点儿奇怪。

她眨了眨眼，又说：“你怎么了？”

叶筠尧也不说话，就歪头看着她，看得姜明希一脸的莫名其妙。

发个烧还真把脑子给烧坏了？

就在姜明希忍不住要问他一句“你老是盯着我干什么”的时候，叶筠尧忽然冷不丁地又开口了。

“小希。”或许是因为生病，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尾音软软地拖长，像小孩撒娇似的带着两分鼻音，“我有点冷。”

“冷？”姜明希的注意力被他的话拉去，她伸手摸了下他露在外面的手指，“你的手好凉啊。”

叶筠尧带着鼻音轻哼一声。

“那我调一下空调温度吧，我先找找房间的遥控器放哪儿了。”姜明希说着，四处看了看，入目之处并没有发现遥控器的影子。

她想了想，走在窗台下的床头柜前，把几个抽屉都打开看了眼。

空调的遥控器就在最下层的抽屉里放着。

医务室里早早地就开了空调，看着空调显示屏上的温度，姜明希又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你教室里是不是有件外套啊？我等会儿去拿书包的时候，把那个外套也给你拿过来。”姜明希说。

叶筠尧嗯了一声，还是歪头看她。

“……”姜明希被他看得更莫名其妙了，放下遥控器过来，“你还冷啊？”

叶筠尧：“嗯。”

姜明希：“……”

怎么问什么都是“嗯”？

过了会儿，姜明希满头雾水地摸了摸脑袋，试探着问：“那要不然，我把温度再调高点？”

叶筠尧却说：“不调了。”

姜明希眨了眨眼：“那你不是冷吗？”

“嗯。”他点头，而后伸出手来，向她讨了个抱，“小希，你抱抱我，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姜明希愣了愣，一时反应不能过：“……啊、啊？”

叶筠尧没再说话，就在安安静静地在床边儿上坐着，漆黑如墨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头顶的白炽灯光影从他身后斜打下来，映得他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皮肤愈发苍白。

他的唇角微微抿着，浓密的睫羽如同黑色凤尾蝶般地低低垂坠下来，在眼底拉扯出了两道晦暗不明的阴影。

看着叶筠尧漂亮而苍白的眉眼，姜明希忽然心情复杂。

叶筠尧不会是真把她当成他妈了吧？

她开玩笑的啊！

想到这里，姜明希默默抬起头，看了眼神情倦怠的叶筠尧，一时之间，心情更复杂了。算了，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妈就妈吧。

姜明希自暴自弃地想，只要他别真的开口喊她妈就行了。

这样想着，她朝叶筠尧伸出手来。

叶筠尧眉眼轻轻一抬，乌黑长睫下的眼瞳幽深，像是藏起了某些晦暗不明的阴影。

姜明希轻轻抱了他一下。

就在叶筠尧准备松开的时候，他听见头顶的女孩轻声开口，声音很正式：“叶筠尧。”

“嗯？”

“我刚刚听到了。”

叶筠尧一怔，嗓音有点哑了，“听到什么。”

姜明希却没正面回答，只是垂眸看他，认真地说：“我们一起考大学吧。”

–

周五放学。

偌大的校园里，各年级学生和各班老师的身影混杂在一起，正是挤得水泄不通的时候。

夏知意和姜明希倒是也不急，就顺着人潮慢悠悠地往校门口走着。

他们前面正好有两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看校服的颜色，像是高一的。

两人手挽着手，正神秘兮兮地说着什么。

夏知意倒也不是特意听的，只是那俩女孩子离她太近，音量又大，于是，两人的说话声就这样清晰无误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诶，我今天听隔壁三中有人说，这几天有变态在咱们学校附近游荡哎。”

“变态？什么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