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意从没有向除哥哥和心理医生以外的第三个人提过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厌恶回忆。
回忆会令人痛苦,哪怕是美好的事情。
因为再也回不去了。
“晕血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夏知意的声音开始颤抖,她低头闭着眼,眼泪滑落滴在冰袋上,“那段时间我经常在想,如果没去毕业旅行就好了,如果再晚几天出发就好了……”
“是不是……一切都可以避免呢?”
当然不是。
因为那三人原本就是冲着夏正国去的。
他们跟踪了一路,只等没人的时候再下手。
只是他们算漏了一点,一个搞痕检工作的女人竟也会开枪。
如果没有沈晴,夏知意早就死在了四年前的那个晚上。
贺西洲拿了纸巾细致地给她擦去眼泪,温柔开口:“一一,我很高兴。”
夏知意拿下冰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我很高兴你愿意主动跟我提起叔叔阿姨,提起那天发生的事情,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足够亲近,”贺西洲抬手将她垂落脸颊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死亡只是假象,其实他们是去了另一个地方生活,即使不能再见面,只要彼此心中挂念,就不算真的离开。像现在,你和我谈起他们,回忆他们,那他们就在身边。”
夏知意吸了吸鼻子,眼泪又要掉下来。
“别哭了,”贺西洲语气略显无奈,“一会回班上茉莉花得以为我欺负你了。”
刚说完,校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块热敷巾。
一瞧夏知意哭得梨花带雨,她打趣了句,“我才出去几分钟你就把你小女朋友惹哭了?”
夏知意慌忙解释:“老师,我们不是——”
却被贺西洲慢悠悠打断:“不是我惹哭的。”
校医:“这个拿去敷五分钟就差不多了,敷完赶紧回去上课啊,我这可不是给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
“知道了。”贺西洲随口答了句,接过校医拿来的热敷巾递给夏知意。
夏知意捂着鼻梁,吐槽:“谁跟你谈情说爱了。”
贺西洲挑眉反问:“跟我谈你很吃亏吗?”
夏知意憋了憋:“……脸皮真厚。”
其实她刚刚更想问,为什么只澄清后半句。
贺西洲目光一垂,瑞凤眼盯着她,直勾勾地,“我长得不好看?”
目光毫不掩饰,明目张胆,写满了幻觉一般的温柔蛊惑。
对上那双深邃阒黑的瑞凤眼,夏知意的耳朵直接出卖了小心思,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随后她冷静地在心里提醒自己,夏知意你清醒一点,贺西洲这家伙长的就是张撕漫脸,别说是看你了,就是看垃圾桶的旁边大黑耗子都是深情款款令其头晕目眩,你是大黑耗子吗?!
有点出息行不行!
“……不行。”夏知意嘟哝出声。
“嗯?”贺西洲贺西洲似笑非笑地欺近,“什么?”
半晌,她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点头:“还、还行吧。”
“只是还行啊?”贺西洲的尾音微微拖长,听起来缱绻又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