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西洲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那天,那是夏知意人生的分水岭,也是他们分别四年的开始。
四年前,那个蝉鸣聒噪的暑假,为期半个月的夏令营结束,贺西洲回到家,背包里装着他带回来的纪念品,想第一时间送给夏知意。
可得到的消息却是,夏知意搬走了。
他疯了一样质问母亲她去了哪里,母亲悲伤地看了他很久,眼眶微红,而后轻轻地说:“阿洲,别再问了。”
那时的他天真又固执,以为夏家只是举家搬迁,他甚至恨夏知意的不告而别,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存下她的号码,想打电话臭骂她一顿现实都不允许。
整整一个暑假,贺西洲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夏知意家门口的台阶上,他期盼着哪一天他敲门的时候里面能有人打开,又或者夏知意像以前一样,蹦蹦跳跳地上楼给他开门,笑眯眯地叫他的名字。
可期盼的事情始终没有发生。
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把他和她从此隔绝在两个世界。
直到开学前一天,他像往常一样等待夏知意出现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是夏知意的哥哥,沈南枫。
他瘦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沈南枫很惊讶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贺西洲却激动地站起身,“南枫哥,夏知意回来了对不对?她是不是在里面?”
他习惯性地往房子里钻,却被沈南枫拦在门外。
男人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沙哑:“西洲,一一她不在这里。”
“我不信,”贺西洲格外笃定,“你都回来了她不可能不在,南枫哥,你让我进去吧。”
也许是他卯足了劲要见夏知意,又也许是沈南枫真的力不从心,总之沈南枫没能拦下他,他冲进了房子。
可没走两步,他就愣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
他记得客厅朝南的那面墙上,原本挂的是夏知意上幼儿园时画的第一幅手工画,画里有两个手牵手的火柴人。
而现在,那幅画不见了,被替换成了两张黑白遗照。
照片里的夏叔叔和夏阿姨笑得很温和,可那刺目的黑白两色,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了贺西洲的眼睛。
贺西洲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才艰难地转头看向门口的沈南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南枫哥,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南枫靠在门框上,嗓音掩饰不住疲惫。
他没正面回答,而是说。
“一一现在状态很差,为了她好,请你不要再找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