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的时候，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把高二文一班的学生聚到排球场的边线上集合。

体育老师手里拿着夹板点名，点完名他扫了一圈说：“上学期颠球没及格的同学出列，到那边去补考。其他人自由活动，不要跑太远，下课前五分钟集合。”

夏知意和姜明希上学期都是擦边过的，她拉着夏知意往排球馆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刚才看见我们班男生和理一班的几个男生过去了，他们好像要打友谊赛，贺西洲肯定也在。”

夏知意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看的是贺西洲还是叶筠尧？”

“都看都看。”

排球馆在教学楼的北面，是栋独立的建筑，灰色的外墙，门口种着两排银杏树，这个季节光秃秃的，枝丫交错着伸向天空。

馆内传来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和球砸在地面上沉闷的响声，夹杂着偶尔的喊叫声。

推开门进去，凉飕飕的空气扑面而来，混着橡胶地板和汗水的气味。

馆里的日光灯开着，光线白晃晃的，把整个场地照得没有一处阴影。

理一班的几个男生正在靠里的那块场地上打比赛，打得很随意，没有人计分，确实是友谊赛。

夏知意和姜明希在看台的第二排坐下。

看台是那种老式的铁架结构，上面钉着木板条，刷了蓝色的漆，有些地方漆已经掉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

姜明希坐下来的时候木板吱呀响了一声。

场上的十二个人里，夏知意比较熟悉的不多，除了贺西洲和边叙，就只有叶筠尧。

贺西洲站在靠后的位置，球过来的时候跳起来扣了一个，动作干脆利落，手腕往下压的那一下很有力量，球砸在对方场地上弹起来，撞到后面的铁丝网围栏，发出一声脆响。

姜明希在旁边小声说：“第一次看贺西洲打排球，果然牛逼。”

她掏出一包纸巾放在两人中间的长椅上，又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夏知意。

夏知意接过巧克力，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巧克力有点化了，粘在上颚，甜味慢慢散开来。

她的目光追着场上那道潇洒颀长的身影，看他接球、传球、扣球。

贺西洲打球的时候基本怎么说话，不像边叙那样会喊“我来”或者“我的”，他很安静，但场上的节奏好像都在他的控制里，球到他的位置，处理得毫不犹豫。

有几个理一班女生坐在看台另一边，隔了几排，叽叽喳喳地在讨论什么，声音不大，但能听见“贺西洲”三个字时不时冒出来。

夏知意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自己的鞋带，有一根松了，垂在鞋面上。

她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姜明希忽然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知意你看，那男的球接得也太烂了吧。”

夏知意直起身看过去，正好看见她说的男生蹲在地上捡球，脸上带着点尴尬的表情。

贺西洲站在网前，侧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说了句什么，男生站起来把球抛回给他，嘴动了动，好像在回嘴。

姜明希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点评：“我们班果然还是和理一班有差距，业余的和专业的比不了，太牛逼了。”

夏知意没说话，视线落在贺西洲身上。

贺西洲刚发了一个球，对方接起来，球过了网，落在前排的位置，靠近网带。

贺西洲跨了一步上前，双手托起来往对方后场推了一个直线，球擦着边线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