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风景区在城郊,坐大巴大约要两个小时车程,还没开到一半,夏知意靠着车窗,眉头几乎拧成一块。
夏知意本身不晕车,但大型客车的车轮比一般汽车高许多,她又坐在后排,稍微颠簸一下就格外难受。
不知道从哪飘来一股若有似无的脚臭,混合着各种各样膨化食品的味道钻入鼻腔,夏知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张嘴就能全部吐出来,始终紧咬着唇瓣,唇色都跟着发白。
她尝试开窗,奈何车窗是封闭式的,夏知意昏昏沉沉地靠着椅背,只觉得胸闷气短,脑袋发晕。
想闭上眼睛睡觉,可前有说话声,后有游戏声,时不时还吼一嗓子,夏知意心里一阵烦躁又不能干涉他人,只恨自己早上出门没戴耳机。
动来动去换了好几个姿势依然难受,夏知意想到放在包里的水壶,也许喝点水能好一些,抬眼瞅向头顶的行李架。
她的包就放在上面。
再瞅一眼身边的贺西洲,他今天穿了件黑白配色的冲锋衣,双手环胸安安静静靠着椅背听歌,不知道是已经睡着了还是阖着眼假寐,运动裤包裹着的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抵着前方的栏杆,显得有点委屈。
有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骨上,透过车帘的过滤斑驳地铺撒他的精致侧颜。
长得跟整过容一样。
夏知意站起身,撑着椅背试图从他腿上跨过去,站到过道里拿包。
刚抬起脚,贺西洲忽然动了一下,腿往外伸了伸。
夏知意目测地面到他膝盖的高度,果断放弃,重新坐下来。
“干嘛?”她低声。
贺西洲没搭理她,似乎睡着了,刚刚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夏知意不想吵醒他,探身求助边叙,结果那家伙靠着高天宇肩膀睡得鼾声震天,她没好意思打扰,只好默默地继续盯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
算了,反正也只剩一半路程,再忍忍就好了。
这么想着,夏知意重新靠着车窗,捂上耳朵再度闭上眼。
昏昏沉沉之际,忽然感觉到有人拿下了她的手,然后是什么东西塞进了她耳朵里,舒缓的纯音乐入耳,隔绝了大半外界让人讨厌的噪音。
是温柔灵动的钢琴曲《faded》。
夏知意蓦地睁眼,扭过头,恰好对上贺西洲清明的眼眸。
哪有一点睡意朦胧的样子。
她恼了,“你装睡?”
明明是质问的语气,却因为带着怨怼,听上去倒更像是在撒娇。
“是你一直在我身上动,”贺西洲慢吞吞开口,语气清淡得如同天际云线,“把我吵醒了。”
然后把另一只耳机塞她手里,“自己戴。”
夏知意本就被吵得耳朵也不拒绝,直接将耳机塞进右耳朵,不服气反驳,“我哪有在你身上动。”
说完,总感觉用词怪怪的。
“这地儿就这么大,你随便扭两下就蹭到我了,怎么不是在我身上动?”贺西洲“啧”一声,“还有什么事没,一并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