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临近期中,各科的老师们开始分批分层次地去级部开会,除了下午的第一节课是英语之外,后两节课都被临时改成了自习。
叶筠尧从早上来就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大课间也没醒,姜明希上课前喊了他两声,他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而后悄无声息地又睡了。
期间,崔茉莉来了个轰轰烈烈的三炸讲台,都没能把他从梦里炸醒。
担心叶筠尧会一睡不醒,就此长眠地底,姜明希想了想,还是转过去叫了他一声:“叶筠尧?”
离得近了,姜明希忽然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属于酒精的气息,很淡,似有似无的,不仔细分辨,也闻不出来。
稍稍有些意外,姜明希顿了下,而后凑得更近,又嗅了嗅,确定自己闻到的确实是酒精的气息。
喝酒了这是?
怪不得看叶筠尧今天一整天像是精神不太好的模样,不会是酒喝多了吧?
没有再出声叫他,姜明希只是靠在座椅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叶筠尧稍稍侧着头,大半张脸埋在臂弯下,柔软的发丝顺着往下落,有些凌乱的遮着了他的眉眼,只隐约露了个侧脸的轮廓出来。
校服外套的衣链也拉得严严实实的,全身上下就袖口处露了一小截手指,泛着没有血色的苍白。
姜明希担心叶筠尧也是酒喝多了,她想了想,还是伸手晃了晃他的胳膊,把他给叫醒了。
似乎是睡得很沉,叶筠尧的反应比平时都慢了许多。
被叫醒之后,叶筠尧有些茫然地半眯着眼睛,缓了好大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直起腰来,嗓音沙哑的应了一声。
“你还睡啊?”姜明希靠过去,伸手摸了一下他额头,试了试温度。
体温正常,没有发烧。
“别睡了,再睡下去会着凉的。”她收回胳膊来,顺手拿过他搁在桌角的杯子,“我听你嗓子好像有点儿哑,你得喝点热水,我去给你接一杯。”
说着,姜明希站起了身,拿着杯子跑到前面的饮水机前。
叶筠尧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有些困倦地捏了捏鼻梁。
饮水机前有几个同学也在接水,姜明希等了两分钟才捧着杯子走回了后排来,然后又把杯子放到了他桌子上。
叶筠尧换了个姿势,单手捂着胃的位置,垂着眸靠在身后的窗台上,脸色微微发白,连眉心也少见地轻皱着,看起来像是有点不舒服。
看着他的模样,姜明希的脑子里明明想的是胃疼,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的时候却变成了另外两个字:“——孕吐?”
“……”
空气一静,叶筠尧低垂下去的睫羽动了动。
话说出来之后,姜明希才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劲了,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来补救一下,但一时之间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话语,只好有些尴尬地闭上了嘴。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的时间,叶筠尧才缓缓地抬起眼来,哑着嗓子问她一句:“你的?”
“……”姜明希睁圆了眼睛,“别诬赖我。”
叶筠尧:“别赖账。”
姜明希:“……”
谁也没他接话接的自然。
见叶筠尧喝完水又没精打采地趴回了桌子上,姜明希想了想,还是跑医务室里买了盒药片。
回来之后,她一把将胃药拍在叶筠尧的课桌上。
叶筠尧听到动静,侧过头来看她。
“不是说我的吗?”姜明希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纤细指尖抵着药盒推过去,“我不要,把药吃了。”
叶筠尧适时地深叹一口气,转瞬间脸上已经换了副受伤的表情,黑色凤尾蝶般的睫毛轻轻颤着:“渣、渣女,你爱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姜明希一脸麻木:“……你差不多得了啊。”
还演上瘾了。
叶筠尧轻扯唇角,慢条斯理地直起腰来:“走戏精的路,让戏精无路可走,做最绿的茶,让绿茶无处可茶。”
姜明希:“……”
叶筠尧的戏来了,谁也挡不住。
吃完胃药,叶筠尧在座位上坐了没两分钟,又没什么精神地趴到桌子上睡了。
姜明希看他难受的模样,就没再叫他,只是把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到了他身上。
直到下了第三节课,韩承宇喊着叶筠尧去吃饭,叶筠尧没一直搭理他,韩承宇伸手去拉他的时候才感觉到了不正常的温度。
“卧槽?”韩承宇愣了愣,从前排探过身子去,爪子下意识地往叶筠尧的脸上摸。
但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叶筠尧的皮肤,那只爪子就被叶筠尧给抓住了,隔着一层校服的衣料,韩承宇都能感觉到叶筠尧手心里传来的滚烫温度。
与此同时,叶筠尧又沉又哑的嗓音低低传过来:“别吵。”
随后,他松了手。
“姜明希,要不你来看看?”深知叶筠尧性格的韩承宇没敢再伸手碰他,而是朝姜明希示意了一下,“我感觉我哥他好像是发烧了啊?”
“嗯?发烧了吗?”姜明希依探身过去,小声嘀咕了一句,“上节课我摸他头的时候,体温还挺正常的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掌心贴到了叶筠尧的额头上。
下一秒,就感觉到了不正常的体温。
“好烫啊,好像真发烧了。”姜明希皱起眉来,随即她晃着叶筠尧的胳膊,想把他叫起来。
“叶筠尧,你别睡了,你发烧了,赶紧起来吃药。”
姜明希记得她上节课去医务室的时候,除了买了盒胃药,还顺手拿了两盒退烧药回来。
“那我去前面接点热水。”帮不上忙的韩承宇伸手挠了挠脑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起杯子往教室前面走。
叶筠尧倒是被姜明希晃醒了,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醒了之后也没说话,就垂着眼帘靠在椅背上。
“醒了吗?”见状,姜明希凑的更近,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我听着你的声音,好像是感冒了,你不能再睡了,得吃药。”
叶筠尧反应了好一会儿似乎才明白她说了什么。
“这个药片得吃几个啊?”姜明希把买的那盒退烧药拆开,翻看着说明书,“怎么说明书上也写没清楚,适量——多少才算适量?”
想了想,姜明希干脆倒了一大把出来:“算了,不管了,多多益善。”
正好,韩承宇抱着水杯回来,看到了那把足以将人原地送走的药片,赶忙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姜姐!姜姐手下留情!!求你饶我哥一条狗命吧!两片药就够了,你这一把下去,我哥怕是要命丧当场啊!”
“……”
于是姜明希只留了两片,把剩下的白色药片又装了回去。
往桌肚里摸了摸,姜明希又摸了盒感冒冲剂出来,也是刚才去医务室的时候买的,她从纸盒里倒了几包出来,犹豫着问韩承宇:“你说这个感冒冲剂还喝不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