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学校里开始举办春季运动会,各班的班长和体委从上月的月底就紧锣密鼓地宣传了起来。
临近开幕式,看着名单上凑不够十个手指头的报名人数,班干部的宣传力度加大。
夏知意把上午崔茉莉布置的试卷收齐交到办公室,回座位时刚坐下准备趴着休息一会,有人把报名表往她桌上一甩。
抬眸,对上一张说陌生也陌生,说熟悉也熟悉的脸。
站在她桌边儿的正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叶成鹏。
“有事吗?”
叶成鹏开门见山:“你报个1500米吧。”
夏知意:“……?”
说话还挺直接,不过这倒是省事了,也用不着多耗费时间。
于是,夏知意也很直接地拒绝道:“跑不了。”
“为什么跑不了?”叶成鹏看着她又问。
“……”
这还能有什么理由啊,跑不了就是跑不了啊,还能逼着人参加不成?
“我没跑过。”
“为什么不行?”叶成鹏说话相当不客气,么客气了,“别人都行,1500都能跑下来,怎么就你不行了?”
夏知意:“……”
这是在道德绑架她吗?
“因为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她琥珀色的眼珠直直盯着他,说话一字一顿,“既然别人都能跑,还需要我报名吗?”
叶成鹏分明是在借机公报私仇。
似乎没想夏知意会这么不留情面的反驳,叶成鹏愣了一下,半天才别开视线去,抓起了刚才拍在她桌子上的报名表,嘀咕似的说了句:“就你们女生矫情,这不行,那不行的,连跑个步都得你推我,我推你的。”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夏知意的火。
什么叫就你们女生矫情?
就一个运动会,还搞起来性别歧视了?
回京北大半年,夏知意的脾气被贺西洲惯得大了不少,这会儿让别人给平白无故给怼了一顿,这口气要是能咽下去,她就不叫夏知意。
夏知意慢吞吞地抬起眼来,嗓音里隐隐透着凉意:“怎么,你是在教我做事?”
对上那双又凉又冷的眼,叶成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像是忽然反应了过来,立刻站住了,再怎么说对方不过是个女孩子,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被女生吓住?
“本来就是。”憋在心里的火像是有了个宣泄口,叶成鹏忍不住又说,“你看看这张报名表上,有几个女生的名字?我说你们女生矫情,还说错了?”
“那你行你上,”夏知意微有讥讽地打断了他的话,“做个变形手术,把你名字填上,证明你不矫情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叶成鹏一噎。
他还真没法去跑这个1500,寒假参加省里体考的时候把脚扭伤了,现在还没好全。
正好这时候姜明希进来了,她不知道前因后果,但看着叶成鹏手里抓着的那张皱巴巴的报名表,也能猜个大概,八成就是因为秋运会的事,两人吵起来了。
他们班的这位体委仗着自己是体育生平时明里暗里的没少和班里的同学闹矛盾,但班里的同学看他竖着一米八高,横着一百八重的体格,也就忍下去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叶成鹏,你用不着找夏知意,”姜明希抱着胳膊说,“我刚刚帮她报名了,裁判。”
附中的规矩,裁判可以不参与任何比赛项目。
“你什么时间报的?”叶成鹏没好气,“我怎么不知道?”
“轮得到你知道,”姜明希翻了个白眼,“把我和夏知意的名字记上就行。”
叶成鹏悻悻离开。
夏知意好奇问:“什么裁判?”
姜明希解释:“我之前参加校园歌手大赛的时候认识一个高三的学姐,她是学生裁判组的组长,我直接找她报名,顺便把你的名字也报上去了。”
“在哪一组?”
姜明希嘿嘿一笑,“游泳。”
夏知意:(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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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一班。
边叙和体委一左一右的站在讲台上,手里各拿着一个收破烂用的扩音器大喇叭,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进行着会前总动员。
“同学们你们想想,这是我们的光荣啊这是我们的荣耀啊这是我们的祖坟冒了几辈子的青烟啊!”
边叙单手撑在讲桌上慷慨陈词,也难为他讲这么长一段话都不需要个标点符号了。
“我亲爱的朋友们伙伴们兄弟姐姐们快快追随体委的脚步积极地参与起来吧!这种荣誉给你们,你们难道都不想要吗!不想吗?!”
但坐在下面的他的同学们却以眼神和表情,以及冷漠至极的反应,多层次全方位的表达了“不想”的意愿。
絮絮叨叨地说这么多,完全是白费口舌,效果甚微。
边叙发现光在讲台上喊还不行,得下到班里基层,挨家挨户的进行思想动员工作才可以,于是和体委两人分工合作。
况野受不了他的如池塘青蛙一般的聒噪,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只留了贺西洲一个人面对边叙的疾风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