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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只是很好吗

崔茉莉收起手机,敲敲黑板,“这周负责清洁卫生的是哪一组?找几个人拿干拖把把走廊上的水拖一下,要不然同学经过的时候容易脚滑摔倒。”

黑板上值日生那一栏赫然写着几个名字,正是夏知意所在的小组。

姜明希见夏知意不舒服便让她休息,拿了干拖把一点点吸掉走廊上的水。

夏知意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找了块抹布擦栏杆。

擦着擦着,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她转头,是同组的两个男同学起了玩心,举着拖把乱挥,水溅到她背上了。

见不小心惹了祸,两人赶紧道歉,夏知意皱着眉头说了没关系,拿纸巾擦掉身上的水渍。

幸好拖把是新买的还没用过,地上的雨水也不算特别脏,夏知意让姜明希帮她看了看衣服上的水痕,干了就不是很明显。

也许是雨天容易犯困,下午第一节课上到一半,夏知意的眼皮开始打架,趴着趴着便睡着了。

最后是被姜明希叫醒的,夏知意懵懂睁眼,就见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她,历史老师开玩笑问:“夏知意,要不要给你搬张床来啊?”

夏知意撑着沉重的脑袋起来,揉揉鼻子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下午上课后,就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只想睡觉。

话一出口,夏知意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怎么了?”姜明希见她整个人萎靡不振脸色发白,“是不是生病啦?”

夏知意吸吸鼻子,摇头,“我没事。”

自习课接到通知,省赛获奖名单出来了,高二全体竞赛生到逸夫楼的阶梯教室开会。

夏知意裹紧外套往逸夫楼的方向走,风一过,头更昏沉了。

教室空无一人,夏知意看了眼时间,离开会还有十分钟,拢了拢衣服打算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等开完会再去校医室。

贺西洲顺着楼道一路往上找,才走到五楼就见s班亮着灯,果断推门进去。

窗外是昏暗天色,光线微弱,衬得角落那抹影子愈发可怜。

夏知意趴在桌子上,整个人缩得像团猫,外套自带的毛绒帽子遮了大半张脸,正睡得不见天日。

贺西洲松了口气,紧跟着俊眉微皱,走过去碰了碰她的手,没好气道:“夏知意。”

过了一会儿夏知意才晕晕沉沉地直起身,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哼,“……嗯。”

贺西洲看着她脸颊上两抹病态的酡红,皱着眉头抬手搭上她的额头。

微凉的手背刺激得夏知意往后一缩,声音幼猫似的怜人,“……冷。”

肌肤相贴,贺西洲只觉得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贺西洲毫不犹豫地将她从座椅上揪起来,“去校医室。”

夏知意已经烧得脑子一团浆糊了,头晕眼花地跟在贺西洲身边下楼,她抓着扶手走得摇摇晃晃,像只笨拙的企鹅。

贺西洲小心翼翼扶着她,生怕一个不稳她就摔下去了。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京北的冬天本就湿冷,一下雨更是直接冷到了骨子里。

到了一楼,还没走出去,夏知意冻得直哆嗦。

贺西洲脱了外套披在她肩上,仔细地扣好扣子,撑开伞,两人一路踩着水花过去。

虽说综合楼离校医室不远,但夏知意走得慢,等到了校医室门口,贺西洲的肩膀已经淋湿了大半。

校医拿来体温计一测,直逼39°。

“你赶紧带她去附近的医院挂水,”校医平时只处理外伤,学生感冒发烧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不敢轻易用药,责怪了句,“怎么烧成这样才知道来看病?”

贺西洲哪知道,他在阶梯教室等了好久没见夏知意过来,又去文科楼找人,姜明希说她早就走了。

回到逸夫楼,贺西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虽然他觉得夏知意不会那么蠢,但冥冥之中就是有预感,她可能记错了教室,人在s班。

夏知意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一不发。

显然是烧迷糊了。

-

因为早产,夏知意体质从小就不太好。

一到换季,或者平时稍有不注意着凉受冻就会感冒发烧。

此时此刻,发着高烧的夏知意像只小鹌鹑一般低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乖得让人生怜。

贺西洲站在她面前,慢慢蹲下身来,“一一?”

夏知意过了一会儿才有反应,像是刚听到一般,懵懵地抬起脸,“……嗯……?”

俏脸烧得绯红,格外楚楚可怜。

贺西洲微微倾身,抵住她的额头,低声说:“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夏知意不说话,高烧的患者,呼吸都是热浪。

雨势渐小,她看着落下的雨点形成满地的小圆圈,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她扯扯贺西洲的衣角,指着地上小声说:“贺西洲,好多好多小眼睛。”

贺西洲给高天宇打了个电话请假,告知了夏知意的情况,高天宇让他赶紧把人送去医院。

听见夏知意的声音,他回过头无奈低笑,“小傻子。”

贺西洲给夏知意戴上帽子,拉好拉链,柔声问:“一一,还能站起来吗?”

夏知意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张开双臂,可怜兮兮的,“哥哥,我没有力气了。”

就像是小朋友撒娇求抱抱一样。

夏知意记得,爸爸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她生病都是哥哥抱着去医院的。

所以她烧得脑子迟钝,因为那句“一一”,把贺西洲认成了高中时期的沈南枫,潜意识想让他抱着去。

贺西洲怔了怔,哑然失笑,“我很想抱你,但是现在不可以。”

在学校里,他总要为她的名声考虑。

他撑开雨伞,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软得像是在哄孩子,“把伞拿好,我背你好不好?”

“好。”夏知意乖乖地举着着伞。

贺西洲还没来得及转身,又听她委屈巴巴地说:“可是你太高了,我够不着。”

贺西洲低低地笑,蹲下身来,侧过头看她,“现在可以了吗?”

夏知意举着伞,趴上他的后背,声音软软的,“可以。”

贺西洲环着她纤细的腿弯,步履平稳地下了台阶,踏着满地的水花朝校门口走去。

-

雨水滴在伞面,溅开万般水花,滴滴答答犹如催眠。

夏知意趴在贺西洲肩头,帽子挡了冷风,呼吸间只剩下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闭着眼睛,喃喃,“你会不会很累?”

“不累,”贺西洲侧过头回答,嗓音温柔好听,“你太轻了。”

夏知意便忍不住搂紧他,“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呀。”

贺西洲没说话,只是收紧了臂弯。

高天宇提前通知了门卫,贺西洲直接背着夏知意出了校门,附近就有一家医院,步行只需要十几分钟。

贺西洲掂了下快要从他背上滑下去的夏知意,无奈地笑,“小傻子,伞举高一点,我快看不见红绿灯了。”

夏知意后知后觉地“噢”了一声,努力把伞举高。

贺西洲背着她一步步穿过两个红灯路口,医院近在咫尺。

一路无话安谧,有看不见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游荡。

借着急诊的玻璃门倒映出的身影,贺西洲看了一眼背上的夏知意,嗓音微哑,“一一。”

“……嗯?”夏知意昏昏欲睡。

“我是谁?”贺西洲轻声问。

夏知意费力地瞅着眼前的人,那双因为发烧而格外水灵的眼睛微微睁大,终于是认出来了:“贺西洲。”

“在你心里,贺西洲只是很好吗?”

回答他的是她因为发烧鼻塞而有些闷的呼吸声。

贺西洲无奈地勾了下嘴角。

……

睡着的病人有个好处,就是不用担心稍不留神她便会乱跑。

贺西洲将夏知意放在走廊的长椅上,拜托旁边一位慈眉善目的大婶帮忙照看一下,等他挂完号回来,夏知意还保持着趴在扶手上的姿势,安安静静睡着。

大婶笑呵呵地说:“小伙子,你这女朋友乖得嘞,一点不让人操心,不像我女儿,生个病闹腾得跟什么一样,你可要好好珍惜她呀。”

贺西洲没说什么,只是温声道了谢。_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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