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许国昌拿筷子在汤汁里用力搅了搅。
汤色清透到底,底下没有一点料渣,更没有高汤那种腻人的油花。
许国昌越翻,手上的动作越慢。
做了三十年鱼的老厨子,翻了三条鱼,愣是找不出一丁点毛病。
台下有游客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厨王翻得比我老婆查我手机还细。”
“查出啥没啊?查出姜丝的户口本了吗?”
“别急,许大师还没查这鱼祖宗三代呢。”
李天一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许师傅,你要不把鱼骨头也审一遍?”
“问问它是不是收了李宇的红包,才这么香的?”
人群哄堂大笑,许国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悬在半空像被点了穴。
林思栋在旁边急得直探头。
“老许,怎么样?到底是不是有问题?”
许国昌黑着脸,把沾着鱼汁的筷子放下,嗓子发干地吐出几个字。
“没有别的东西。”
这话一出来,林思栋差点没站稳。
“什么叫没有?”
“你再看看!这味儿怎么会没有?”
许国昌瞪了他一眼,自己把自己架在了火上。
“我做鱼三十年,放没放东西,我看不出来?”
既然看不出作假,那就证明这穿透力的香,全靠食材本身和极简的火候。
李宇没管他们内讧,拿起一个小碗给众人看。
碗底只有一点生抽和半勺蒸鱼豉油。
他又取了新的姜丝、葱丝,放进旁边的小铁锅里。
“各位看好了,家里也能这么做。”
“珍珠鱼在溶洞冷泉里长大,没土腥没饲料味,做法就是别糟蹋它。”
“鱼蒸好以后,不急着倒乱七八糟的汁。”
他点开旁边的小火眼,往锅底倒了一勺山茶油。
火苗一舔,油面发亮微微起烟。
姜丝和葱丝一丢进锅,滋啦一声,香味啪地冒出来。
不是大油锅那种腻香,而是葱姜被热油叫醒的清新香气。
李宇把这锅热油连丝带渣,直接倒进酱油碗里。
呲——
酱油香被热油顶起来,升起一阵细白烟。
围在前排的人齐刷刷咽了一大口口水。
“然后从鱼头淋到鱼尾。”
李宇端起小碗,沿着鱼脊慢慢往下淋。
清亮的汤汁和酱油热油一碰,那股清鲜味瞬间多了一丝诱人的烟火气。
就像农村灶屋里晚饭刚上桌,孩子跑进门先喊饿的那种踏实香。
大妈们的眼睛全亮了。
“这个我会啊!”
“我回去也这么蒸,不就行了?”
光头大哥手里的龙鱼纸碗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不吃了,龙鱼跟这个比就是个弟弟!”
李宇拿筷子夹起一块鱼腹肉。
白得跟刚凝的豆腐脑似的鱼肉顺着筷子分开,嫩得不塌,没有一根刺翘出来。
他把鱼肉举到众人面前。
“珍珠鱼最值钱的不是稀罕,是水。”
“水脏它活不了,喂乱七八糟的东西它也活不了。”
“它的刺是软的,所以这鱼最适合老人和孩子。”
“我家四个小家伙过阵子要加辅食,这种鱼不放盐不放酱油,蒸熟用勺子压成泥,直接拌在米糊里。”
“比你们去买那些看不懂配料表的进口鱼泥强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