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国昌把那三块金牌往胸前一拍,夹着胖肚子大步往门口走。
“我出去收拾残局,等他那锅蒸出一坨烂鱼泥,我去外面看他怎么跪!”
助手赶紧小心翼翼地跟上。
另一边,李宇站在灶台前,抬手往灶眼下添了一把柴。
火苗瞬间蹿高,蒸锅里的水声变急。
李宇盯着计时器,淡淡说道。
“最后五分钟,让它透一点。”
就在这时,蒸锅边缘的白气忽然变浓。
很细,很白,没有油烟那种呛鼻的味道,也没有猪油爆锅的腻味。
一股极其干净、清甜的味道,像薄雾一样钻了出来。
先是姜丝的暖香,再是蒜蓉被水汽顶开的香。
最后才是鱼肉自己的鲜,那鲜味不厚,却很抓人。
像山泉里刚捞上来的活物,又像小时候雨后踩过青石板,空气里干干净净的味。
刚才排队买龙鱼的人,手里的纸碗还没吃完,鼻子先叛变了。
光头大哥猛地停下筷子。
“我操,你们闻见没?”
“这什么味?好香啊!跟以前闻过的鱼完全不一样!”
抱孩子的女人把碗放下。
“不是龙鱼那种酱香。”
“这个味儿……我说不好,反正闻着不腻。”
一个大妈往李宇锅边凑,猛吸了两口气。
“哎呀,这味儿比许厨王那个舒服。”
“那个香是香,闻久了齁人。”
“这个不一样,闻着嘴里自己冒口水。”
五十多号摊位买刮鳞刀的人也转头。
队伍乱了,不少人拿着刚买的十九块九小刀,朝比赛灶台这边挤。
“是不是珍珠鱼出味了?”
“快快快,别排刀了,先看鱼!”
“我刚才吃了龙鱼,现在鼻子告诉我,这边才是正主。”
“这……这是什么鬼啊?清蒸能蒸出这味道?”
后台休息室门口,许国昌刚走出来两步。
香味扑到鼻尖。
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脚步死死钉在了门槛上。
不是糖醋,不是酱汁,也不是猪油。
这味道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他这个老厨子都有点发毛。
偏偏就是这股清得发亮的味道,钻进鼻腔之后,在舌头根部激出了一阵口水。
没有压过去的意思,却将他那道糖醋鲜爆龙鱼还残留在空气里的余味,盖得严严实实。
助手在旁边愣愣地问:“师父,是不是他锅里的?”
许国昌没答,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大步往门口走,越靠近,香味越明白。
珍珠鱼,真是珍珠鱼,许国昌喉咙发干。
当年在石城那家五星级酒店,他做珍珠鱼时,可是足足用了十二种辅料。
怕压不住腥,他还用了吊好的鸡汤和火腿水。
点了绍酒,铺了姜葱,最后淋热油,花了整整四十分钟。
成菜也鲜,可远没有现在这股清亮劲,食客甚至评价“鲜味被埋了”。
他脸上的傲气瞬间少了大半。
林思栋也闻到了,他端着龙鱼碟子的手停在半空。
那碟糖醋鲜爆龙鱼刚才还香得霸道,现在被这股清甜鱼香一衬,突然多了几分油腻。
林思栋心里开始发慌,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李宇,你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故弄玄虚是不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