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哥,等会第一捞拍卖,咱真要跟他争?”
“你不是早问过了吗?”
“问归问,我得跟你说清楚。”
“往年什么规矩?”李宇随口问。
李天一挠了挠头,确认没人才开口。
“这第一捞,往年水深,说白了就是走过场。”
“明面上拍卖,实际上早安排好了。”
“林思栋提前跟两三个关系户打好招呼,互相抬几口价。”
“最后他自己出最高价拍下来,热闹一下,名声还落他身上。”
“拍个十八万八,二十八万八。”
“钱其实是左口袋进右口袋,真金白银的只有外面不懂的傻子。”
“去年那个酒店老板拍了十八万八,可那鱼上岸不到两小时又送回他加工厂了。”
李宇听完点了点头,笑了一声,笑得不太善良。
“懂了。”
“自己当庄,自己洗牌,自己赢钱。”
李天一竖起大拇指。
“对,就这意思,给自己贴金。”
李宇看向湖面,几条渔船已经出发,红绸在船头飘。
他眯着眼笑了一下。
“那今年换个玩法,不让他走过场。”
李天一精神一振。
“怎么玩法?你不是搞事吧?”
“搞什么事,我一个客人。”
李宇把手往裤兜里一插,声音松松垮垮的。
“我就想让林思栋不痛快。”
李天一一拍大腿,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我就知道你不是来吃鱼丸的,那我爱听。”
两个小时后。
太阳升高,湖面亮得刺眼。
第一捞的大红渔船从远处回来了。
船头挂着六条大鱼,最大的那条鲢鱼少说有三十斤。
阳光打在鳞片上,银光闪闪,跟刚出水的宝贝似的,尾巴拍得木板啪啪响。
岸边人群全涌了过去,手机举成一片。
“好大的鱼!”
“林总亲自下网的?”
“这一网可以啊,拍下来送酒店,够有排面!”
林思栋已经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服。
头发也重新吹干抹了发蜡,脚上的皮鞋换成了运动鞋。
手腕上的金表擦得锃亮,总算不滴水了。
可他再怎么收拾,先前那段落水视频已经在游客手机里飞来飞去。
有个小主播标题都改好了:《开渔节名场面:老板亲自下湖试水》。
林思栋看见标题,太阳穴直抽。
但第一捞回来了,他换了身行头,整个人又抖起来了。
他的主场也回来了,他从船上跳下来,站到临时拍卖台上。
一手拎着那条大鲢鱼,另一手挥着,像中了五百万。
“各位朋友,各位老板,第一捞来了!”
“这是今年迳口大湖泊第一网,寓意年年有余,头彩兴旺!”
“按老规矩,现场公开竞拍。”
“谁拍下,谁就把今年的好彩头带回家!”
台下几个从外地请来的老板很配合地开始起哄捧场。
“林总牛啊,头网就出三十斤大鱼!”
“今年第一捞得翻倍吧?去年才十八万八,今年起码三十万!”
一个做酒店的胖老板率先举手,声音很大。
“我先出二十万!”
另一个做建材的也跟着喊。
“二十五万!”
“别跟我抢,我酒店开新店,就缺这个彩头!”_l